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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講座教授丘成桐:我為何不做港大校長

蘋果日報
2012-05-06

丘成桐這個人精采。

影響世界純數學研究流向四十多年的美國哈佛大學講座教授,剛滿63歲,祖籍梅州蕉嶺縣。五十多年前,家住沙田下禾輋山腰龍鳳台六號兩層高石屋。

為紀念父親丘鎮英100歲冥壽,上周末,他回港在教育城主講〈那些年,父親教導我的日子〉。山居歲月,也是數學家做學問的根源。

翌日,記者跟丘成桐上山訪舊居。走上沙田下禾輋天橋,拐過龍華酒店,轉右行過一間古老村屋,穿插一兩個彎角,說話直率到位的數學權威,回家老路,上小斜,健步如飛。

樣子似父親的丘成桐,臉上淺淺汗珠。昔日山野小孩只有60磅,現在呢?「太重,講出來沒意思。」他很投入講解舊日左鄰右里,左手邊姓溫的那戶人家,啡黃圖案磚屋基本樣貌還在,當年依山面海,晨早有漁民引魚鼓聲。

一家十口住地下一單位,後門養雞。門前白蘭樹與鐵圍網上的炮仗花,奔跑上岩頂看漫山花海,都不復來。錢穆、唐君毅及學生輩陳耀南等人,不時來跟父親論學聽學。丘成桐在旁斟茶,也聽幾句書話。對下近北山坡,是黃賡武父親住的江夏台,「江夏」即黃姓意思,大宅仍然存在。

轉眼半世紀,丘家老屋已拆掉,改建三層,業權由鄰居溫氏擁有。舊時生活埋在心裏,作為中文大學數學研究所所長,丘成桐構想實際,「本想把舊居那幢屋子買回來,好讓來訪學者交流時住這裏,不用入住昂貴酒店。」他說外國人對行走這種小山坡路段,不看是問題。舉頭可望穗禾苑的三層石屋,依山面公屋、私樓,卻賣得出奇昂貴,「約七年前,我想向他買回來,他開價六、七百萬,太貴,沒買下。現在,聽說要一千二百萬。」

道理各有各說,現實放在眼前。香港平民區域三層高簡單石屋開價一千二百萬,美國哈佛大學講座教授,在哈佛附近有物業,在香港買屋,他說:「買不起。」中大崇基書院1954年由丘鎮英與凌道揚向馬料水農夫買地建成的。丘成桐後來入讀數學系,跳班一年,1969年畢業。他22歲在美國柏克萊大學取得博士學位後,首先於普林斯頓大學任教,不時見到精神出問題的約翰.納殊(John Nash)在校內盤行思考。後來在史丹福大學任教之時,與現時恒隆地產主席陳啟宗的太太是鄰居,兩對夫婦成為知交,中大恒隆數學獎培育具數學天份的中學生,與此有淵源。不過,丘成桐早就認定搞科學與搞地產的概念是相反的,被地產商包圍的特首不會有前途。「香港已走到畸形境地,我好失望,大家只想做金融、地產,用最快方法賺錢。」

嘆政治干預學術

陳啟宗是挺梁振英的,丘成桐並不因此與新特首陣營有關係,「我不熟識梁振英,但我希望他會扭轉局勢」。對政府與有錢人,他一概不客氣,認為香港沒有好好培育學術科研,最終只會變成一個附庸城市,「政府不開放,私人捐獻者沒胸襟」。就是李嘉誠,他一樣有意見:「Standford(史丹福)當年被人說刻薄成家,結果他把所有身家捐出來建大學,成就百年老校,是件偉大的事情。畢菲特及蓋茨願意捐出大部份身家,值得佩服。香港有錢人願不願意這樣做,值得懷疑。李嘉誠的財力身家全捐出,足以建立世界或中國偉大學府之一,但我估計他不會這樣做。若他捐全部財產,將會千載留名。有錢人不願做這種事情,我惋惜。中國真有能力去思考偉大學術事業,仍然相差甚遠。」他父親畢業於陳嘉庚捐獻建成的廈門大學,曾任教早期崇基書院。

丘成桐說話時帶嘲諷,要有高度幽默感才能體會他的心腸。他批評,不專挑有權有勢有錢人。對學生,他既愛教導,也一樣會教訓。他認為香港的大學生,議論政治太多,忘卻學術本份,就要反思,「北大出名五四運動,但北大不是因為五四而存在,是因為做學問而存在。離開了做學問的精神,它再不是最高學府。哈佛值得我們驕傲,也是因為在文學、科學、政治及經濟有成就有看法,不是因為反越戰成功而驕傲。」

再說高等學府體制,讓過往的總督或現在的特首做校監,對這個美籍中國人來說絕不習慣,所以去年港大百年慶典,是李克強還是曾蔭權坐主席位,對他都沒意思、沒分別,「就是美國總統參加典禮,最多也是個重要客人」。

過去十多年,香港每次要找大學校長,丘成桐都是人選之列,無論獵頭公司或是大學中人,都找過他,「五、六次總有,但我從無答應」。最近一次,是香港大學。傳出徐立之被勸退之時,一位對港大有影響力人士,透過朋友,問權威數學家是否有興趣當港大校長,「我立刻回絕了」。

回絕的原因,過去、現在及可見的將來,都是一樣。因為香港的大學,由政府操財政生殺權,就是不干預,也不代表制度上能獨立自主。「哈佛有三千億endowment(捐款基金),算每年回報一成多,即有三十多億作為營運開支,大學校政與政府政策是垂直的,我不用向政府叩頭,可以代表一個真真正正讀書人的風骨。香港做不到這情況,所以我不會做校長。」

丘成桐同情徐立之,認為假如港大校長沒有做好校內學術發展,退下來是應該的,若因校慶風波做得不對,大可叫他檢討,嚴重至勸退,就是政治干預學術。在學術圈浸淫已久,他知道徐立之是當今生物科學最尖端的人物,十年來,發展港大生物科學很不錯,「成績一定與校長有關,因為他是當行的」。丘成桐在麻省理工學院遇到一些出色的生物教授,都說想來港大做研究。當年美國國家科學院向加拿大籍的徐立之頒授院士榮譽,丘成桐也是委員之一。「得到美國科學院尊敬,認為他實至名歸,反而得不到港大尊敬,這是不幸的。兔死狐悲,以後,好難找好學者當校長。」哈佛學人甚至說,徐不被留任,是港大一百年來聲譽最不好的事情,「港大舊生對醫學院改名氣憤,但對徐校長不獲留任不氣憤,是好奇怪的事情,是不是看不起徐校長?」百年樹仁,學術成就非一日之事,「起大樓容易,要有一個大師好難。中國建很多大樓,但真正學術不是這樣的,香港由做生意的人管事,看不到學問成就在那裏,才有徐立之被壓迫的現象」。

言論直率,容易得罪人,他可不管。「我無利害關係,做學問,只問真與假,對年輕人好,對香港好,我就說,不會轉彎抹角跟你磨。」對新特首,他僅此進言:「假如我是新特首,假如我有影響力,我要挽留徐立之,這是對學術界的基本尊重,大可直接說:『以前我們做錯事,我向你道歉,你應留任。』」

「為何學術界、校長界,沒有人說一句話?」記者問。

「做校長要拍政府馬屁,要跟潮流走。我沒有任何好處,沒有任何壞處,頂多香港不再請我來,所以我願意講句公道話。」

「你有承擔嗎?你站在外邊不時說兩句話,當然容易。」記者也跟他直率。

「所以我寧願站在外面不站在裏面。」丘成桐半笑,真心為真理的人,最不會在辯論或受質疑時動火。事實上,他三十年前應中國科學院著名數學家華羅庚邀請,開始在中國搞數學科研。約二十年前,高錕還在中大當校長時,他回來建立數學研究所,「我好尊敬高校長的學問及為人,當年因為他,才能順利建立研究所」。

年輕的丘成桐,29歲就帶着學生著名數學教授Richard Schoen受邀到英國劍橋大學與霍金討論廣義相對論,隨後與霍金相交數十載。幾何理論中,創立重要幾何分析,把25年來無人能證明的Calabi猜想的問題解決,成為統合代數、微積分、物理及微分方程的橋樑,得出著名的Calabi-Yau Theorem,影響純數學研究流向四十多年。在應用數學上,過去十多年,他是帶領研究醫學圖像及三維圖像的先軀,用微分幾何理論成功處理電影裏的面容辨識,「人人想做三維電影,無人做得好,我們現在處理人的表情,出色多了。」

33歲取得「數學界諾貝爾獎」之稱的菲爾茲獎(Fields Medal),2010年獲沃爾夫數學獎(Wolf Prize)。不少理論,都是丘成桐帶領學生研究得來的,很少聽他說誰人是他的重要師傅,「我從很多人身上學習很多東西,但以父親哲學思想影響最深,讓我懂得凡事從大處着想。」父親著有《西洋哲學史》,丘成桐也曾想修讀歷史,但最終選了數學。從1966年入讀中大崇基書院開始,他一直以發現大自然奧秘,發現解決問題新方法為樂。記者問他一天花多少時間做研究,他答:「我剛才跟你說話,也想了一個數學問題。」沒有人知他有沒有說謊,反正大家都笑了,記者追問幾次他想了甚麼數學問題,「哈哈,講出來你不會明白」。

丘成桐讀沙田公立學校(小學),當年有個香港大學畢業的英文老師,認為自己教鄉村小學屈屈不得志,於是天天以全英語澆灌村童,自以為惠澤無私,「頭十天,他最後總問我們:Do you understand?結果,我們第二十天才搞清楚Do you understand的意思。」

念慈親不禁哽咽

沙田山居,遊盪山水之間,是丘成桐踏入做學問人生前最輕鬆也最重要的日子。母親梁若琳去世前,數學家向母親招出一件童年秘密:小六下半學期,也即是升中會考前,他足足曠課半年,天天按時跟同學四處玩耍,捉魚摸蜆,登山看風景,快樂逍遙。結果父親要四出奔走,因為有點人脈,才能讓他入讀培正中學,跟「大飛」鄧文正是同窗。「母親知道這個秘密時反應怎樣?」「還需要怎樣,我已經是哈佛教授了。」

當年丘成桐父親與很多南來學人一樣,靠教學時薪養活一家十口,生活刻苦,吃肉的時候也不多。丘成桐曾因為衣着不光鮮,到信義會小學接妹子放學時,被校長視為頑童,無端摑了一巴。受訪當天,他與記者在龍華酒店吃豆腐花,「以前酒家門外寫着雞肥鴨嫩」,他從沒有嚐過。今天,第一次有緣光顧,卻又怕肥膩,沒興趣吃馳名乳鴿。

聽丘成桐兩天講話,不時笑,意想不到是,也有冒出眼淚一刻。在教育城講座上,他說起父親病逝一節,再聽不到台下笑聲。也是五月天,丘成桐14歲,父親有喪女之痛,又失意教席。多年勞累,就因吃一隻醉蟹,身體不適,為怕支付醫生費,苦捱幾天,最終由學生合資送他到養和醫院看病,證實中尿毒。家人曾求助受過父親恩惠的舅父,誰想對方裝作不知。起初,丘成桐看着父親還能說幾句話,十多天後,6月3日,母子到達醫院時,父親已悄然離世。

教授就連說家事,也是一樣直率的。當時錢穆及凌道揚等學術友好慷慨捐出合共一萬元作殮葬費,卻被親人侵吞,要父親的學生為一家孤寡出頭,才能拿回部一半款項。說到這裏,再簡單的情節,冷暖湧心頭,丘成桐一直側着臉,鼻音濃濃,嗆咽着近五十年前的淚水,那段一下子明白眼淚是甚麼回事的光景。

父親去世,風花無知日子戛停,再沒聲響。他沉默了好半年,在家裏不斷翻父親留下來的書,有時以為他會在旁教一段,猛然驚醒,慈親不在身邊,酸苦自知。往後,少年只看到母親期望眼神,想着如何獨立。再往後,就是一個數學天才大半生的治學故事。「父母教導,讀書是為了學問,從來不看富貴。」

沈校長,俾個like你

明報
D05 | 副刊/時代 | 三言堂 | By 吳志森 2012-03-31

打開電郵,讀到中大沈祖堯校長〈支持陳倩瑩同學〉的信件,一面讀,心情激動。可能我對「大學校長」這個職稱早已不存希望,對香港一些大學校長的窩囊、獻媚、市儈、崇拜權力、毫無承擔、似官僚似生意人多過學術人……愈來愈感到不堪。讀罷沈校長給同學的公開信,感到一股清泉直達心田,有說不出的喜悅。

相信不會有很多媒體會詳刊這封信的內容,恕我又做一次文抄公,把信件刊出來,留下一個重要的紀錄:

各位同學:

自上星期得悉陳倩瑩同學被法庭判監三周後,我和大家一樣,十分關心此事。惟我過去幾天一直在外國講學,前天才回來,所以遲了回應大家的公開信。

我相信,維護學術自由、捍衛個人權利和追求社會公義,是大學的基本價值。我更見到,過去多年來,一代又一代中大師生站在社會前線,為弱勢社群發聲。我和大家一樣,深為中大這個傳統而驕傲。

我初步了解過事件,也讀了倩瑩的文章,相信她的行動,絕對不是為了個人私利,而是出於對香港的關心及對民主人權的追求。我很明白倩瑩現在面臨的壓力和困難,很想給她一些支持。在有需要時,我會以個人名義為她的訴訟提供經濟援助。我也會叮囑政政系老師及大學輔導長,和倩瑩保持聯絡,提供必要的支持。

我明白年輕人參與社會運動時,有時可能會採取一些較激烈的行動。我在此誠懇呼籲,希望大家能在和平非暴力及尊重法治的原則下,表達訴求,努力爭取社會公義。

沈祖堯

平和直接,透露出校長對學生毫無保留的肯定、關懷和愛惜。記得年多前,有機會跟一幫畢業差不多三十年的同齡校友,與沈校長見面,天南地北,談到我們這些學生會學生報的老鬼,當年的「激進行為」。知道沈校長是虔誠基督徒,一位校友引述聖經的話語:每一位學生都是你的羊……沈校長沒有直接回應,但想必明白我們想表達的心情。

大學校長之所以為大學校長,本應就是如此。北大的蔡元培,台大的傅斯年,都視學生如己出,留下至今仍令人緬懷的故事。

沈校長為今天的大學校長作了典範,作為中大校友,我引以自豪。

博群花節2012

沈祖堯:珍惜我們自己的語言

最近讀李光耀的My Lifelong Challenge: Singapore’s Bilingual Journey,讓我百感交集。據李氏指,新加坡自1956年推行雙語政策,至1965年獨立後改行「英文為主、中文為副」的新政,目的是讓當時人口不到三百萬,華人佔百分之七十的小島國得以「存活」。當時李氏力排眾議,倡導英語為教學主流,一方面令新加坡的經貿、文化、科技與世界接軌;但另一方面卻令新加坡新一代習用英語,即使屬於華裔人士,也要「棄用」中文。以華文教學的南洋大學因而大受影響,令許多華僑大為不滿,至今仍未能釋懷。三十年後,李氏卻開始鼓勵當地華人學漢字和說「普通話」。身為客家人的他,更身體力行,努力學習「普通話」。李氏在書末再三強調,一個國家的語文政策是一條重要而漫長的道路,需要有彈性地根據社會變遷不時作出調整。今天李光耀意識到雙語的重要性,甚至將他新書的收益所得,捐助新加坡的雙語教育基金,加強學前兒童的中文教育,令他們可以中英兼善。

觀乎我們中文大學,沿用兩文三語政策(即中英文並用,英語、粵語和普通話並行)已逾四十載,其制定旨在促進中西文化交流和擴闊學生視野。時至今日,兩文三語已是潮流所趨,但在四十多年前社會還是重英輕中,中大創校先賢可說是高瞻遠矚。然而,隨著全球一體化和西方主導的高等教育排名的出現,英語成為評核的主要媒介,非英語出版的研究和教育論文因而遭到不公平對待,例如大部分的中文期刊因沒有引文索引(citation index)和影響指數(impact factor),以致作者發表的中文論文往往得不到適當的重視和認可,科技醫療等學科大概爭論不大,但是研究中國歷史、哲學或文學的學者,如果也要被迫投稿英語期刊,才能得到學界認同,那就不可思議了。難怪張五常教授在2012年1月3日《信報》上發表〈歧視自己的悲哀〉一文,直指香港受到重英語輕中文的影響,導致現在「不是老外歧視你,是你歧視自己。老外歧視你是他們的無知,你歧視自己則是崇洋媚外。」

今天的中國已踏上世界舞台,中文的地位不容忽視。很多人相信,中、英語將於本世紀中期平分天下,甚至有許多外國父母已把孩子送來亞洲學習中文,隱隱然成為趨勢。與此同時,語文政策不僅是教學和研究問題,還會直接影響我們的身分認同、文化傳承,以及知識在社會的普及傳播。我們的語言和文字,承載了我們許多的文化、歷史和價值。既然如此,好好珍惜保育屬於我們的漢語,讓我們的下一代能夠中英兼擅,讓教師的研究成果以文章的質量而非書寫語言作為評核標準,就是中文大學這樣一所以「結合傳統與現代,融會中國與西方」為使命的大學應走的路向。

學好英文和其他外語,並非崇洋,而是讓我們能更好地吸收知識和認識其他文化,並在全球化時代保持自己的競爭力。學好中文,更是我們作為中國人的本份和責任。我希望能鼓勵老師著重質素,尤其是在與中國文化有密切關係的學科,不囿於發表語言而寫出最好的文章。我們更希望與香港各大專院校攜手努力,帶起一個同時重視中文與英文的風氣;並帶動兩岸三地,重新對中文學術發展的重視。長遠來說,我們希望下一代的中文與英文能力同樣高。讓我們一起珍惜、重視我們自己的語言。

http://www.vco.cuhk.edu.hk/js_blog/index.php?option=com_jaggyblog&task=viewpost&id=50&lang=zh-TW

就晨興書院學生會會章及其相關事宜的立場

就晨興書院學生會會章及其相關事宜的立場
陸耀文:香港中文大學校董、中大校友評議會常務委員寫於 2012年1月19日 4:59

大學校董會日前根據《大學規程 25》第 8 段「每一書院可設有學生會,其章程須經大學校董會根據有關書院的院務委員會的建議予以批准。」,通過了晨興書院學生會會章,由於其中內容存在爭議之處,我曾要求校董會押後至下次會議(三月二十七日)審議,以便就可預見的爭議,讓同學們自行解決問題後再通過,可是全體校董會成員除了我一人反對之外,其他校董均贊成通過,盡顯大學校董會象皮圖章的本色。

事後我把問題的重點在這頁面披露後,受到校內的廣泛關注,更證明校內對處理晨興書院學生會會章問題欠缺透明度。為免有人背後指責我是無的放矢,破壞和諧,製造混亂,唱衰大學,我認為有需要就事件的內容及其始末作出具體說明。

中大學生會幹事會和代表會事前並不知情

由於校董會發出會議文件時,我正身處台灣觀選,直至會議前一天的晚上才回港,所以會議當天早上我第一時間返到辦公室,細閱文件時,才發現議程包括審議晨興書院學生會會章。

時間倉卒,我立即致電中大學生會會長、副會長和中大代表會主席查詢究竟,可是幾位同學均表示對此會章毫不知情,也證實「晨興書院學生會」從來沒有接觸過現屆中大學生會或代表會。

中大學生會副會長在接到我的查詢後,曾經嘗試接觸晨興學院方面索取該份會章,但被對方拒絕。

晨興書院學生會與各其他學生會的關係

中大學生會在 1971 年成立時,三所原書院學生會經已存在,為配合中大聯邦制的特色,當時三書院學生會達至共識,共同支持成立中大學生會,並由中大學生會在對外事務上代表全體中大同學,書院學生會則處理書院內務。另外,在逸夫書院 1986 年成立之前,中大學生會代表會基本上由崇基、新亞、聯合各派十名同學代表組成,也反映著書院學生會監督中大學生會的功能。

我在 1990 年擔任中大學生會代表會主席時,正好曾處理過逸夫書院學生會與中大學生會關係的談判,以及逸夫書院同學代表加入中大代表會的問題,由於逸夫學生會參考了既有學生會的運作,大家依循既有的原則處理,融合的過程也相安無事。

看罷晨興學生會的會章,見於其第四章(代表會)有關代表會主席的職責,包括(b)「在中文大學生會代表會上代表晨興書院學生會」,相信他們也有加入中大學生會的準備。但若然晨興學生會的制度與各原其他學生會的制度和價值觀存在差異,必然引起關注和討論,這就是我所指可以預見的爭議,而按今天各方的反應,相信這個預期是存在的。

對晨興院方促成學生會成立的懷疑

會章首頁說明,該會章「於二零一一年八月二十四日為晨興書院院務委員會批核及二零一一年九月十四日的學生會會員大會上通過」。晨興學生會是否在院方安排下成立,值得關注;若果這是事實,院方過度的干預,乃把過去學生事務處、書院輔導處和學生會之間理應具備的協作和伙伴關係破壞殆盡。

會章的格式

會章作為組織的憲法,格式行文和內容務須嚴肅撰寫,條款也必須清晰,避免歧義。參考一般章程的格式,每項條款注有獨一無二的編號十分重要,可是晨興學生會整份會章除分為九章之外,每章內容各條款均欠缺編號,這樣對引述章節條款產生很大的困難,亦容易對行文相類似條款的出處產生誤會,造成行政不便和混亂。究竟晨興院務委員會是否欠缺專業人士?為何未有察覺如此重大的錯誤而通過?

取消會員資格

我現就會章內有關部份原文照錄:

「若代表會裁定某晨興書院學生會會員或學生會註冊屬會的行為嚴重損害學生會的利益時,
a) 代表會副主席必須就取消該會員 / 屬會資格提交特別議案,有關議案須於緊接的會員大會中議決;

b) 代表會秘書必須以書面方式通知該會員 / 屬會: i) 所提出的特別議案與其內容;及 ii) 有關會員大會的舉行日期、時間及地點。

c) 議案在上述的會員大會上表決前,必須給予該人士 / 屬會合理機會以作陳詞。

d) 若在會員大會上通過該特別議案,必須書面通知被取消會員資格的人士 / 屬會有關決議。

e) 被取消會員資格的人士 / 屬會無權參加學生會活動及使用學生會的服務和設施。」

雖然我不會假設上述取消會員資格經常發生,但我必須提出這種做法理論上可發生以「行為嚴重損害學生會利益」公審一些不受歡迎同學的後果,而且利用這種手法處理同學之間的爭議,必然會產生很多關乎個人私隱、惡意攻擊和誹謗言論等衝突。以會員大會群眾壓力排擠和剝奪個別成員權利的行為,若然有關特別議案不獲通過,卻已對有關同學的個人身心和校園生活,產生不能磨滅的傷害,是提案的代表會無法彌補的。

上述條款同時未有對代表會的任何錯誤決定,或特別議案不獲通過後所產生相應的道德責任,提出任何補救措施。

幹事會毋須向代表會負責

在會章的第三章有關幹事會的功能、權力與責任一節中,提及幹事會與代表會之間的關係為:
「a) 向會員大會及代表會提交議案,以供審議;…..
f) 定期向代表會提交會務報告,及
g) 向學生會全體會員集體負責。」

而第四章講述代表會的功能、權力與責任一節中,代表會與幹事會之間的關係為:

「a) 監察幹事會,包括審核由幹事會定期提交的財務及活動報告;」

(英文版:Monitoring of the Executive Council, including receiving and verifying financial and activity reports submitted periodically by the Executive Council,而非使用 endorse 或 approve 的字眼。)

另外,第五章也指明會員大會「c) 考慮並批核幹事會及代表會的財政預算及全年計劃」,因此,從架構上十分清楚幹事會只向會員大會負責,代表會只有監察和被告知的角色,對幹事會的工作及財政沒有否決權,這種議會對行政機關沒有約束權力的制度,比起行政主導下的香港特區立法會尚且對政府財政預算案有否決權的狀況更差。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幹事會向會員大會負責在憲制上並非不合理,但實際操作上並不見靈活。按其會章「在幹事會任期內,必須舉行兩次會員大會」,而會員大會的法定人數乃「基本會員人數的五分之一」,以晨興書院完全發展後達 1,200 名同學計算,會員大會的法定人數即 240 人,對於功課和課外活動均十分繁重的中大學生而言,除非有重大關注事件,要同一時間召 240 人並不容易,莫非到時要院方介入動用「師生共膳」時段?

另外,在第七章有關幹事會成員辭職及免職的條款中,幹事呈辭由幹事會自行核准,毋須經代表會或知會代表會;以及當有幹事「違反會章」、「疏於職守」或「行為失信」時,也毋須經代表會處理或作出彈劾,直接由「會員大會議決罷免」。

幹事會可有多達四成非選舉產生的委任成員
會章訂明幹事會有權「增選成員(惟幹事會成員數目不可超出本會章所限)」,而「幹事會的成員最少九人,最多十五人。幹事會包括以下經直選產生的幹事:1. 會長;及以下從直選及增選的幹事會成員中委任的幹事:2. 內務副會長;3. 外務副會長;4. 司庫;5. 秘書;6. 福利幹事;7. 總務幹事;8. 宣傳幹事;及 9. 康樂幹事;每名幹事會成員只可出任其中一個職位。」,即是說幹事會在選舉時必須達最少九人的要求,而內閣當選後,最多可委任六名沒有職銜的增選成員。

這項幹事會委任幹事的權力,在會章中沒有訂明必須獲代表會或會員大會批准。由於訂明會長必須經由直選產生,在極端情況下,六名增選成員可替補六名辭職並具職銜的直選成員,令內閣可有多達三分之二成員並非由選舉產生。

另一極端情況可發生於會長缺席或出缺的遞補機制。第七章訂明:「若幹事會會長缺席或出缺,須按以下列表遞任:a) 內務副會長;b) 外務副會長;c) 由會長委派幹事會其中一名成員於其缺席時履行其職務;d) 由幹事會以大多數票數通過議決委任幹事會其中一名成員。」由於包括內務副會長和外務副會長等可由增選成員出任,因此當會長在任期中無論是呈辭或短期的署任,將有機會由非選舉產生的增選成員遞補,如此與第三章相應要求會長必須由直選成員出任的要求相矛盾。

但無論如何,在現今還倡議行政機關委任制度的做法,不只是民主倒退,有逆社會潮流,更有違一向以來學生組織民主自治的價值觀,必然惹起同學之間關注。

代表會選舉由幹事會主持

第八章(選舉)裏訂明,代表會選舉的「選舉主任通常由幹事會副會長或由其委派的一名代表擔任;選舉委員會成員一般為幹事會成員。」,由於規定每屆幹事會上任日期(三月一日)早於代表會(四月一日),因此出現由執政者主持選出監察自己的人,即使是不民主的香港特區,主持所有公職選舉的選舉管理委員會各成員,都由沒有官方身份的獨立人士擔任,以保持行政機關在主持選舉過程中的中立性。

有關校董會授權行政與計劃委員會(AAPC)日後處理晨興學生會章程

在同一議程中,大學校董會同時通過授權 AAPC 自本年一月十八日起批准晨興書院學生會章程的事宜。我認為校董會此舉違反《大學規程 25》第 8 段,以及不符合《大學規程 13》第 2 段載列 AAPC 的職責。

大學秘書長在回應我的質詢時,指轉授權力予 AAPC 日後處理書院學生會會章的做法,校董會早於 1986 年逸夫書院成立時經已確立成為慣例,在過去沒有被持份者(學生會)質疑的情況下,我就這項議案投了棄權票。

我所持的理由是大學校董會審議和批准學生會會章及其後的修訂,必須秉持學生民主自治的原則和以同學的利益為大前題,大學校董會的組成包括非教職的校外人士,即使未來大學校董會經改組後,校外人士將佔校董會成員人數的三份之二,反觀 AAPC 清一色是校內高層,而且從中大的歷史說明,AAPC 是一個既封閉而且黑箱作業的機關,AAPC 更可選擇性地向大學校董會報告他們認為校董應該知到的事情,最近一例: 2009 年初中大學生會全民投票通過修章,被 AAPC 無視學生自治原則加以干預,拖延審議,又不遞交校董會審視而自行駁回中大學生會,導致 2010 年中大代表會選舉未能根據已通過的修章條款進行。

所以校董會把《大學規程》訂明的權力轉授予 AAPC 是自閹和不負責任的做法,令 AAPC 有恃無恐地干預學生自治,更可能面對持份者提出司法覆核的風險。

我所堅持的原則

作為大學校董,我的責任是提出意見,嘗試從維護同學利益和尊重學生民主自治之間取得平衡,絕不能對有問題的地方,存在爭議之處,有違學生組織價值觀的做法,視而不見,置之不理。

以上只是我個人對晨興書院學生會會章的意見和批評,並無針對任何晨興書院的同學,大家可作參考,可不同意,或當我吹毛求疵,而毫無強加於人之意。

所以當時我在會議上曾提出延遲審議,好讓各學生會之間有充份的時間討論協商,避免學生會之間日後發生爭議,但可惜未獲同意,如今木已成舟,日後如何,只好請校方自行收拾。

中大學生會聲援廣東陸豐烏坎村民的民主抗爭

致中大同學:

中大學生會聲援廣東陸豐烏坎村民的民主抗爭

「多年來,烏坎村的3700畝旱田及1,500畝水稻田被徵用,約七億多人民幣被官員私吞。」

發生徵地風波的廣東陸豐烏坎村,村民為土地和民主持續兩個多月的維權行動,近日招來了中共的武力鎮壓。陸豐市東海鎮烏坎村臨時代表理事會副會長薛錦波先生,不畏強暴,為家鄉集體利益而奮鬥,卻不幸在被警方劫持期間死亡。早前數千民眾遊行示威,抗議村委會獨裁、操縱選舉及違規倒賣村集體土地,並在村民大會上拉起寫有「民主訴求竟是非法集會」的白布。

眼見國內的同胞,奮不顧身地爭取民主;身在香港正享受著相對自由和民主的我們,怎能夠坐視不理和只隔岸觀火呢?中大學生會現聯署團體左翼廿一的聲明,一同支持村民的民主運動。該聯署聲明內容如下,希望同學能了解我們的訴求,並深思民主的重要性。

左翼廿一之聲明如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打倒貪官 還我土地 —-香港行動 全球呼籲:支持陸豐烏坎村民的民主鬥爭

1927年11月21日﹐在中共革命先驅﹑社會主義者彭湃的領導下﹐在廣東海陸豐地區成了了全國第一個蘇維埃政權﹐打響了中國共產主義運動的第一炮。

2011年11月21日﹐離第一個蘇維埃政權成立現場的遺址不到數公里的陸豐東海鎮烏坎村,數千村民走上街頭,高舉“反對獨裁,懲治腐敗,反對官商勾結,還我耕田”標語進行遊行到陸豐市政府門口,抗議政府官員私賣土地,要求收回未經市民同意賣出的土地; 公佈1978年以來賣出的6000多畝土地的去處;徹查選舉中的腐敗和造假,要求依法落實《村民委員會組織法》,進行村領導的選舉。村民在代市長接信後和平散去。

官商腐敗私賣公地 村民自發組織起來

在上世紀90年代初以來,烏坎村民到陸豐市﹑陸豐所屬的汕尾市和廣東省已經進行了多次的上訪行動,惟一直沒有得到合理的回應。烏坎村的黨委書記薛昌,在沒有經過民主選舉的情況下,已經擔任了41年的黨委書記;村內幾千畝土地未經村民同意即被村委會以集體名義出賣和出租,而村民們幾十年來只得到近500元的補償。

今次事件起因是由於祖籍烏坎的港商陳文清被指與與村委會勾結,倒賣土地予發展商碧桂園,從中私吞碧桂園支付的7億元補償。陳文清在內地及香港有多項的公職,包括廣東省及汕尾市政協委員’香港廣東汕尾同鄉總會會長,在內地亦有多間酒店及開發公司等。近月碧桂園已開始在當地動工,引起大量村民不滿。

2011年9月21日和22日,烏坎村民已經覺醒,發起了到市政府的集體抗議行動,並獲市政府承諾,徹查事件。受到村民們質疑的村委會領導當即逃離村莊,三層辦公室人去樓空。

為了避免陷入無政府狀態和加強組織紀律,村民們自發以民主選舉產生了13位代表,成立了“臨時代表理事會”,代行村務。10月中旬,村民們更成立了“婦女代表聯合會”,支援維權鬥爭。同時,陸豐市政府派工作組進駐村莊調查情況,但市政府只是在11月1日決定免去村支部書記薛昌和支部副書記陳舜意職務,並同意 陳舜意辭去村委會主任職務;市政府不但沒有落實民主選舉﹐更令所屬的東海鎮一名副鎮長兼任烏坎村黨支部書記職務。村民所呼籲的土地問題與官僚腐敗並沒有得到徹底調查。在政府兩個月後仍沒有合理答覆的情況下,村民發起了11月21日的和平抗議行動。

村民號召罷工罷市 村民領袖酷刑致死

在11月21日的遊行結束後,12月3日市政府單方面向媒體宣佈事件已經解決,市民對此感到極大的憤怒,12月4日開始,全村1萬3千多村民繼續了持續的罷工﹑罷課﹑罷市﹑罷漁,並進行集會和遊行抗議。12月5日,村民抗議非民選的村支書進村任職。

12月9日,警方刑事拘留莊烈宏、薛錦波、張建城、洪銳潮、曾昭亮等5位村民領袖。兩天之後的12月11日晚,陸豐市政府突然公佈,烏坎村民選村代表、臨時理事會副會長薛錦波心源性猝死,並同時表示已經排除外力致死的可能性。這說法和薛錦波的女兒薛健婉在網絡流傳的錄音明顯不同。薛健婉表示,她父親胸部破損,到處都是淤青,手都腫了,手腕淤青,下巴和鼻孔破皮出血,很明顯是被酷刑致死。

武警攻村 斷水斷糧

對于薛錦波的冤死,12月12日和13日,烏坎村民在村內發起了吊念和申冤的集會, 並誓言繼續鬥爭,打倒腐敗和貪官。目前,烏坎村及附近的公路,已經被數以千計的公安武警包圍,村民被斷絕了和外界的聯系、亦被斷水斷糧,村內糧食漸趨不足。武警更在早前發放催淚彈﹐撤除村民設立的路障﹐企圖進村進一步地拘捕市民的民選領袖。

在烏坎市民的持續抗議下﹐市政府只是表示對村的幹部進行“雙規”,即是在規定時間和地點,就涉及的問題作出說明, 和暫停了村民指控的原黨委書記薛昌和當地籍香港商人陳文清官商勾結的兩個合作項目。

不同時空的工農抗爭 同樣的資本主義問題

在烏坎村民進行持續和艱難的鬥爭的同時﹐陸豐市的教師也在12月11日發起了要求加薪的抗議行動。和1922年海陸豐地區的農會運動一樣﹐烏坎村民的抗議行動﹑自我組織和政治經濟訴求﹐在中國工人和農民的民主鬥爭的歷史上﹐都起到了先驅性的意義。1920年代的海陸豐農民運動和香港和上海等地工人的罷工浪潮是互相輝映的﹐是當時全球資本主義出現經濟危機和各國資產階級政權出現政治危機的體現。

80多年後的今天﹐海陸豐地區的工農鬥爭同樣和近幾月來深圳﹑東莞﹑上海等地工人的罷工浪潮互相呼應﹐同樣揭示了當前的政治經濟危機﹐社會財富和政治權力都高度累積在少數人手裡。

“打倒貪官 還我土地” 是十億中國人民的聲音﹐也是受“地產霸權”的壓迫之下數百萬香港市民的聲音。號角在有深厚革命傳統的海陸豐地區首先發起了。烏坎村民已經到了鬥爭最艱苦的時刻﹐數以千計的武警仍然包圍著村莊﹐政府仍然視市民的自發民主組織為非法組織﹐仍然對薛錦波的死沒有一個公道的說法﹐仍然要繼續地逮捕和拘禁民選的農運領袖﹐對貪官的查處仍然停留在村的級別。

我們呼籲﹐全球的進步社會人士﹑全國人民和全港市民全力支持和聲援烏坎村民的民主鬥爭﹗ 12月17日﹐我們將在香港發起抗議行動﹗

我們要求中國中央政府:

1. 立即解除對烏坎村的包圍,並立即釋放被捕的村民代表;

2. 送還薛錦波遺體,公佈薛錦波死亡的真實原因,懲處刑訊逼供的公安局及其官員﹐並對薛的家屬作出道歉和賠償;

3. 承認由村民自發選出的烏坎村臨時代表理事會,讓其代表參與調查,並公開、公平、公正地處理事件;

4. 回應村民的訴求:懲治腐敗、落實民主選舉;

5. 收回遭變賣的土地,歸還予烏坎村民;

6. 於全國徹查所有徵地糾紛,停止土地私有化。

左翼21
2011年1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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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文大學學生會幹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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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耀:雙語是星洲成功基石

李光耀:雙語是星洲成功基石 否認「消滅華文教育」 設幼兒雙語基金
2011年11月30日 星期三

【明報專訊】88歲新加坡建國總理李光耀,周一發表最新著作《我一生的挑戰——新加坡雙語之路》,回顧他在新加坡推行雙語政策的經歷。他強調雙語政策是新加坡成功的基石,又堅稱他推行雙語政策,並非要消滅華文教育及中華文化。他還宣布成立李光耀雙語基金,推動學前幼齡兒童的英語和母語雙語教育,認為這可打下較好的雙語基礎。

沿用英語 各族群「從零開始」

李光耀形容,這是他一生「最重要的著作」。他解釋,新加坡是多元種族社會,包括華人、馬來人、印度人等族群,各自有其方言。他初任總理時,大部分民眾並不會說英語。儘管華人佔75%的大多數,但若採用華語作為官方語言,將令其他不諳華語的族群處於劣勢;而且新加坡自英國殖地時代起便以英語作為工作語言,沿用英文為工作語言,讓各族群齊齊「從零開始」,學習並非該國任何種族母語的共同語言,可避免種族衝突;加上英語是世界主要用語之一,國民通曉英語有利國家發展,故他決意推行雙語政策:所有人必須學習英語作為第一語言,並以母語作為第二語言。

被指為防共扼殺華校

早在新加坡立國前,當地已建立起一套有系統的華校制度,1953年更成立了「南洋大學」。但1960年代中國大陸爆發文革,新加坡政府被指為了防堵左翼思想滲透,採取了重英文輕華語的教育政策,導致華校制度消亡,關閉南洋大學的決定,更被質疑是要「消滅華文教育」。及至1980年代中國改革開放,新加坡政府才漸改政策,重新在學校推動華語(作為第二語言)教學。

但李光耀對此論調大力反駁說﹕「我花了幾十年時間學習華文,把3個孩子送進華校,費了那麼大工夫,我會消滅華文教育和中華文化嗎?」他堅稱,當年許多家長發現英校畢業生有更好就業機會,紛把孩子送入英校,導致報讀南洋大學的學生銳減、素質下跌,加上政府1980年代初規定中小學轉用英語為主要教學語言,保留華語授課的大學意義不大,才給南洋大學「殺校」。他聲稱,當年重新安排學校的華文教育,包括1979年把9所最優秀的華校變成「特選學校」,繼續以華語為主要授課語言,就是要確保新一代傳承中華文化價值觀及美德。

李光耀說,新加坡國民一定要掌握好英語和華語,「因為要是你不懂得華語,你將沒有華人應有的民族自信,也自然無法受惠於中國的崛起」。他宣布將成立一個約6億港元的雙語教育基金,用以設計適合學前教育孩童使用的英語和母語教材,以及提升師資,為學前教育機構提供更有利雙語教育的環境。

族群保護母語有困難

不過雙語政策令各族群在保存自己的母語及文化時遭遇不少困難。目前,新加坡中、小學教導第二語言(即族群母語)的時間,只分別佔總課程時間的10%和15%,愈來愈多家庭也使用英語為主要語言,來自英語家庭的小一學生,已由1980年的10%增至2010年60%。

(新華社/聯合早報)

荒謬中大新聞獎

Paklam Pun 寫於 2011年11月30日 22:25
轉載自臉譜(Facebook)

社會荒謬的事很多,最近立法會否決捍衛新聞自由便是一例。
而大學是個追求真理、知識的殿堂。
故荒謬的事情出現時,顯得大學兩個字更荒謬。

故事從中大新聞獎說起,
2003年,新傳學院校友會為慶祝中大創校四十周年,
特別舉辦的第一屆「中大新聞獎」選舉,至今已經第五屆。
校友會成員人脈廣,面子大,中大新聞獎主禮嘉賓一屆比一屆勁。
但今年竟然請來行政長官曾蔭權做主禮嘉賓。
敢問曾蔭權對捍衛香港新聞自由有何幫助?
除了位高權重,阿爺之下,萬人之上,
佢 有 咩 資 格?
大家回顧過去四屆中大新聞獎:
第一屆由大律師公會前主席梁家傑資深大律師主禮。
第二屆由前校長劉遵義和終審法院常任法官陳兆愷先生主禮。
第三屆由財政司司長曾俊華主禮。
第四屆由律政司司長黃仁龍主禮。
主禮嘉賓一屆比一屆「位高權重」,
於是第五屆要搞得好過前一屆,
最起碼要請政務司司長林瑞麟,
不過好彩校友會冇燒壞腦請佢黎,又或者林瑞麟冇燒壞腦真係黎,
於是校友會請來曾蔭權主禮第五屆中大新聞獎。

你地
曾立基(88年本科,縱橫公共關係顧問集團董事長)校友會主席
張宏艷(93年本科,醫管局機構傳訊高級經理)副主席
劉國業(86年本科,《頭條日報》助理總編輯)副主席
有冇燒壞腦?
你地有冇諗過得獎者從曾生手中接過中大新聞獎,
果刻佢有咩感覺?
就好似你叫撒旦頒獎比天使,讚揚佢服待上帝服侍得好好,
你問下得獎者,佢地應該開心定唔開心?

曾立基做PR做上癮,係要請個高官我唔理。
張宏艷,你是中大新聞與傳播學系的畢業生,
作為新聞工作者的你,作為第三屆中大新聞獎得獎的你,
你好應該知道拎獎果一刻,絕對唔希望曾蔭權黎分享我的喜悅
果個係曾蔭權,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多少新聞工作者得獎的題材係黎自佢?
荒謬,十萬個荒謬。
還記得讀新聞時老師教什麼嗎?
我們追求公義、為弱勢發聲、監察政府。
我是第四權啊!負責監察行政、立法、司法。
如今你找來建制裡最大權力一位頒獎?
記者的獨立何在?
荒謬得可笑又可怒,又令我想起坐在香港大學殿堂裡的李克強,
邀請嘉賓考慮的角度如出一徹,
如此可悲。

作為新聞與傳播學院的學生,
你們不一定要做李成康去衝擊,
但為了捍衛中大新聞與傳播學院的名聲。
請好好想一想,前車可鑑。
明天是中大畢業禮,我不知道誰是主禮嘉賓,
但看到中大新聞獎的腐化,我打從心底裡討厭!
明天是中大畢業禮,大家有空對不對?
不要用功課、趕project、做MM、做大學線做藉口
有些事,比它們都重要,
我們用我們的聲音、我們的力量,
告訴曾蔭權,新一代新聞工作者比你想像中有膽識、有抱負
請不要侮辱中大新聞獎!請為捍衛香港新聞自由出一分力!

第五屆中大新聞獎詳情

二零一一年十二月一日 (星期四)
下午五時至六時:酒會
下午六時至七時:頒奬禮
中環德輔道中八十三號恒生銀行總行大廈廿四樓博愛堂

請大定5時於恒生銀行總行大廈集合!會有示威和抗議行動!
抗議內容與院會一致:

一、容許傳媒自由採訪所有官方活動,不應以「鱔片」和「鱔稿」取代傳媒採訪;
二、禁止任何對傳媒的編輯採訪限制;及
三、減少以閉門「吹風會」取代正式記者會。

但會加入一項反對曾蔭權擔任主禮嘉賓!
有心的朋友,請上午回到茂太,那裡將是我們的作戰基地!
另外,院會早前已發信通知大家
請大定在電郵搜尋「捍衞新聞自由」聯署聲明事宜
主席方啟俊會代表在場內向曾蔭權遞交請願信,

請大家務必支持!

香港高等教育為誰而設?

信報
A20 | 時事評論 | By 簡明宇 2011-11-23

近年香港各大學不斷銳意加強國際化,除了聘請海外學者來港任教之外,更極力招收非本地學生,希望成為國際一流學府。

香港的大學有這樣的願景實屬市民之福,但大學日趨國際化並非毫無弊端,其一是各院校在收生上只追求「虛假國際化」,以公帑為他人作育英才,代價卻是犧牲本地學子的入學機會,並為本港未來人才短缺埋下定時炸彈。

其中兩個大學國際化程度的指標是非本地教學人員和非本地學生的比率,【表】以香港大學為例,與幾家海外大學作比較,香港大學在各個指標似乎有相當不俗的表現。

事實上,幾乎所有本地大學的非本地學生入學率在回歸後以跳躍的方式增長,1996╱97 年只有1116 位非本地學生就讀全日制課程,只佔整體59024 個政府資助學額的1.9%;至2010╱11 年,資助學額增加15.5%至68177個,非本地學生數目卻增加804%至10093 人。這種跳躍式的增長令非本地學生佔香港整體專上資助學額比率升至14.5%,造就了香港高等院校生源「國際化」。

「國際化」實為「國內化」不過,若進一步深入了解有關數字,又會令人懷疑其「國際化」的水平。在20 10╱11 年度,10106 位(其中13 人為兼讀)非本地學生當中, 8807(87.1%)位為內地學生, 899 位(8.9% )來自亞洲其他地區,只有400 (4% ) 位來自亞洲以外地區。

原來香港的所謂「非本地學生」大部分來自內地,與海外高等院校的「非本地學生」一般指非本國公民的定義不同;與其說本港大學學生國際化,不如稱之為「國內化」為更合適。

除了增加招收內地學生外,近年香港各大學莫不與國內機構展開大大小小的合作項目,甚至在內地開設分校。香港背靠大陸,而中國又正值高速發展,香港院校利用此等優勢,以謀更大發展實屬必然。

不過,若吸納「國內元素」的效果不是進一步走向國際化,而是「國內化」,那香港的大學充其量只能成為中國的一流大學。這亦是為什麼教資會2010 的報告申明,院校與內地的關係並非國際化的一部分,並且指出香港與澳洲、英國和新加坡比較,院校的國際化仍有距離。

雖然政府增加資助大學學額數目,但由於各院校招收大量內地學生,結果不單沒有令本地學生增加入學機會,反而入學更為艱難。從1996╱97 至2010╱11 年政府資助本科學額由45965 增加至56442,增加超過一萬個學額。不過,過半數卻由非本地學生佔用,而同期本地學生的報考人數卻增加近一萬人。這種情況在研究式高等學位更為嚴重,政府資助該類學額數目近十年增加了2717個,總額達6412。不過,本地學生並未因而得益,入學人數從2003╱04 年開始便逐年下降,目前七成的研究學額由非本地學生佔用。

問題的嚴重性,更在於院校以公帑服務非本地學生,為他人作育英才。雖然不少海外優秀的公立大學亦招收海外學生,但一般會收取較高學費,既可維持公平,亦避免蠶食本地公民福利;香港則不然。

以培育成本高昂的研究生為例,目前佔香港整體研究生七成的非本地學生(其中超過九成為內地學生)只須繳付與香港居民同等學費,且還可申領各類獎學金及每月過萬元津貼(Students hip)。

換言之,院校以公帑慷慨「津貼」大量內地學生,以造就所謂「國際化」,但諷刺的是,教資會兩年前取消資助兼讀研究生學額,而該等學額絕大部分入讀者為本地學生。兼讀研究課程學費因而急升,其中中大加幅最大,竟至每年十二萬,這恐怕不是一般本地學生可以負擔得起。

一些國家為吸引人才,亦會對留學生提供各類優惠,甚至獎學金,例如新加坡政府便提供不少獎學金予海外學生,其中部分要求獲獎者在畢業後留在當地服務若干年;只要能夠挽留人才,即使動用公帑資助外地學生仍算合理。香港又如何?非本地學生享受與本地學生同樣學費及獎助學金待遇,卻毋須承諾對香港作出任何回報。

「本地生」漸成「邊緣生」自香港推出「非本地畢業生留港╱回港就業安排」後,每年只有三千幾宗申請,而相信當中不少只是短期工作或者是期滿後再次申請的個案,真正留港服務又有幾人?香港院校對非本地學生的優待無疑吸引了一批內地精英學生來港就學,但他們大部分都只是過客,大部分畢業後便他方遠走。香港付出金錢與汗水,只為他人作育英才。

筆者並非否定大學國際化,亦無歧視外地學生之意,只是希望帶出一個根本問題:香港高等院校為誰而設?

如果我們同意其主要功能是服務香港,為本土提供高等教育及尖端科研,則應以培育本地菁英或吸納願意留港的外地菁英為先,而非以減少本地學生入學機會為代價,吸納一批「過客」以營造所謂「國際化」。

事實上,當大部分研究生及愈來愈多本科生學額由非本地學生取得,香港未來必定出現結構性人才短缺,本土的高端人才買少見少,香港在中國,以至國際上的價值勢將急速下降。香港高等院校今天沒有為本港儲備人材,反而追求虛假國際化,實為日後香港人材短缺埋下定時炸彈。

作者為本地高等院校榮譽研究員簡明宇

大學校長不應依附權貴

大學校長不應依附權貴
壹週刊
A008 | 時事 | 壹角度 27/10/2011 | By 林本利 2011-10-27

筆者一口氣在此專欄寫了十篇關於理大管治問題的文章(還有一些在《am730》的專欄發表),有人質疑為何現在才發聲?為何不透過大學內的諮詢架構反映問題?又說如此唱衰理大,會影響大學的籌款和政府資助,損害師生的利益。況且管治問題與現在的管理層無關,亦難以追究責任。

首先,大學出現嚴重管治問題,肯定與公眾利益有關。政府每年資助大學教育百多億元,十年來共花了千多億元,納稅人自然希望多些了解大學管理層是如何使用公帑。近年多間直資學校接二連三出現嚴重的管治及違規問題,涉及金額不過一千幾百萬元。而理大有問題的投資卻數以十億元計算,豈不更值得公眾關注?

認識筆者的同事及朋友,應該清楚知道我在理大任職時,已多次透過不同途徑,向校方反映管治問題。事實上,自2004年起,理大教職員會及代表師生的校董,都先後多次在校董會上向校方反映管治問題。有同事在校內貼過大字報,發動過簽名運動,又透過傳媒施加壓力。但以羅仲榮為主席的校董會,繼續重用違規缺德的高層,更給予升職、加薪和退休後再獲續約的獎勵,令理大的同事感到嘩然和氣憤。直至羅仲榮下台,楊敏德上台,大學出現九億元巨額赤字,轄下公司虧損連年,校方才肯正視有關問題。

筆者認同大學向外籌款的做法,但不應因此而放低學術尊嚴,甚至以大學的合約和學位作交換。本地大學管治低落,向權貴獻媚,亂頒學位,正正和籌款有關。大學高層成功向大商家取得巨額捐款後,便以為自己很能幹,為大學作出很大貢獻。大學高層的薪酬要與上市公司的CEO看齊,要住豪宅和獨立屋,出入五星級酒店,行為表現像「生意佬」和「貴婦」,多於學者。他們一面要享受大學給予工作上的種種自由,又一面要領取商界薪酬,實行攞盡所有好處。過去兩年,理大的財政出現危機,但高層的薪酬卻高居不下,甚至大幅提升。至於港大,自徐立之出任校長後,高層的薪酬便大幅攀升。校方甚至拒絕向《壹週刊》透露年薪高於405萬元的七名高層人士的薪酬分布。他們每人到底是每年賺500萬元、1,000萬元,抑或2,000萬元呢?

大學招聘校長和高層,重要條件竟然是籌款能力,而不是個人的學術成就和道德操守。理大前校董會主席羅仲榮在2008年招聘新校長,當時的常務副校長曾慶忠是首個到美國接觸新校長的大學高層。之後曾慶忠獲延續合約,正式退休後再獲委任為校長高級顧問。而理大多間公司的財政問題,被人以賤價出售,都是發生在2008年和2009年期間,新校長怎可能完全不知?過去不少由理大開設的附屬公司和學院,明顯是出於個人喜好,為了個人私利。現在校方要逐步結束這些蝕本生意,勢將影響同事的工作和收入。但這一切都是因為管理層決策失誤,絕非個別同事唱衰的結果。筆者在港大學習7年,在理大工作22年,一直以港大畢業生和理大教員為榮,為到回歸後大學出現的貪腐問題感到悲憤。寫這一系列文章,是希望喚醒市民和監管機構,正視大學的管治問題。(論理大公司管治之十)(按:關於理大附屬公司的管治問題,讀者可參考調查報告,見http://www.polyu.edu.hk/cpa/IRP)

補白

第1124期提及理大的Hotel ICON,現得悉前校董李頌熹是酒店發展的督導委員會(steering committee)成員,另一前校董鍾慧敏亦曾參與酒店顧問工作。

林本利

曾任教於理工大學,現為專欄作家及教育中心校監(http://www.livingword.edu.hk)

這就是統計:一種思考的方法

Ming Pao Daily News
A31 | 觀點 | By 馮榮錦 2011-10-21

統計學是探討不確定性(uncertainty)問題最好的方法,可是,絕大部分的統計方法是研究相關性(correlation)問題,絕少談及因果關係(cause and effect)。這篇文章是介紹一種新的思考因果關係的方法,由我「獨創」。

日常生活中,非常多人會把相關的事物看成是因果關係。其實,這種做法很多時是錯誤的,相關不代表因果;反之,因果(事件)一定是相關(事件)的,顯淺不過。其中一個著名的例子是:女性裙腳愈高,恒生指數也愈高,相關性強,當中當然沒有因果關係。另一例子是鞋子愈大愈聰明——當你穿的鞋愈穿愈大,你便愈來愈聰明了,怪不得媽媽幫孩子買鞋,永遠買大兩三碼。

去年,中大一名教授(也是醫生,應該穿XL 鞋)公布了一個很科學化的研究結果(用上雙能X 射線吸收量度儀器,掃描長者的脂肪分佈,研究長達6 年),得出了「驚」人的結論——男長者愈肥愈長命,其結果更在什麼美國老年醫學期刊發表,真厲害!他還說:最低死亡率組別的男性長者,其平均腰圍38 吋。本人看了報道後十分開心,每天放肆地大吃大喝,現僅差半吋。其實,他的研究設計有很大問題,另外,相關≠因果!

在日常生活上,我們希望探求因果關係,可是,我們經常看到的卻是相關而非因果。由於在現實中,經常出現不少混雜因素(confounders) , 影響我們的判斷,導致看不清因果的關係。其實,因果關係是一個非常困難的課題,就算現代統計學奠基人費沙爵士(Sir RonaldFisher),基於多種原因,至死都一直強烈反對吸煙致癌這因果關係。我10 年前做過這個課題,略懂一二,所以共發表了3 篇文章,其中一篇被一份頂級期刊接納時,當中一位評審專家給出一個接納的原因,是: 「就讓統計學家多點認識因果關係的研究吧。」

虛擬事實模型(counter-factual model)是研究因果關係的一種常用方法。我相信在統計界少於1%的人聽過這模型,遠低於1%的人做過這方面的研究。原來的虛擬事實模型是一個統計∕數學模型,非常複雜,我想,何不把這個模型去數學化,讓它變成一種思考方法。以下,我會用4個例子,來介紹這種方法。

五四運動的錯

上月我在本報發表了一篇名為〈大學的悲哀〉的文章,收到了不少朋友的電郵鼓勵,其中一位不認識的朋友、一位中大教授,慨嘆說: 「為何香港學術界衰落至現今這個地步」(Why Hong Kong academiahas deteriorated to such a stage),很多人重研究、輕教學、沒有盡知識分子的責任,他認為, 「部分原因是五四運動遺留下來的問題」。其實,這類問題我們經常遇到,亦常常能輕易找出「答案」,當我看見上述問題,正思考該答案是否正確時,突然靈機一觸,Counter-factual model,that’s it —— Counter-factual thinking!

虛擬事實模型所採用的一種手法是:假設把某事實抹掉,看看事件的發展是否有所改變。如果用於上述五四的問題上,我們假設五四沒有發生過、被消失掉,當今香港學術界是否還會衰落至現時這個地步?我想,答案還是會的——第一,90 多年前的五四運動主要發生在北京,對香港學術界影響甚微;第二,中國人是一個很實際的民族,以前是帝力於我何干,現在是理想於我何干,最重要的是:我要做好呢份工!沒有「五四運動」, 「香港學術界還是會衰落至現今這個地步」,兩者沒有因果關係。

博士=高工資,你應該留低

今個月初,一位國際知名的統計學會(創會超過100 年)會長訪問香港,我們學系請他吃晚飯。席間,他說: 「我經常對一級榮譽生說,你們應該留下來跟我做研究,幾年之後,拿了博士學位,你們的工資肯定會比你們的同學高很多。」根據會長的說法,博士cause 高工資,是一個因果關係,所以學生應該留下跟他念博士。

其實,會長的說法大有問題。第一,博士不一定高工資,很多人拿到博士學位後,只能當博士後, 「低薪」技工。另外,最重要的是,他完全沒有考慮到一個十分重要的混雜因素——學生成績。就以本人的經驗為例,我當年大學畢業後,和另一位一級榮譽生(現在港大念博士的入學標準)一同進入AIA,我沒做下去,回母校念博士,他幾年後成為精算師,現在工資是我的兩三倍以上。另外兩位一級榮譽生,一位進了統計處當統計師,AO 人工,如果不是移民澳洲,現在肯定是處長級人馬;另一位當了會計師,工資當然比我高。

所以,一級榮譽生,不留在學校念博士,到外面工作,會賺得更多。如果沒有考慮「學生成績」這重要混雜因素,會得出「念博士會賺得比相同成績的同學更多」的錯誤推論。

假如會長懂得虛擬事實模型,他便不會犯以上的毛病了。

強如中大教授和國際統計學會會長,都有上述盲點。虛擬事實思考,可幫助他們解開疑惑。

連開6 槍

據報道,9 月6 日,兩名警員連開6 槍,制服了一名持菜刀的男子。這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件。雖然,近來警隊的評分是回歸以來最低,但為什麼社會、立法會議員、輿論都沒有對該兩位警員大加譴責?我們可以採用虛擬事實方法,去解答這個問題:假設幾年前,香港沒有發生過徐步高殺警和朱振國被襲至癱瘓事件,我們尊貴的議員,尤其是公民黨,一定會大力譴責、大力主持「公義」、大大力抽水!所以, 「徐步高和朱振國事件」是一個混雜因素,令到我們看不清事情背後的真相。

徐校長的責任

母校818 事件,徐校長應否負上重大的責任?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其實一點也不是。以下我嘗試用虛擬事實方法去解答這個問題。

在〈大學的悲哀〉的文章內,我說:「徐校長,你背負港大中大名聲,請考慮歸去。」我聽聞有人查聽, 問:「Professor Fung 是否十分憎恨徐校長?」

不用打聽,直接問我好了,我誠心的告訴你們任何一個人: 「我沒有仇人。」有沒有人當我是仇人?我不知,也不理。

徐校長應否對母校818 事件負重大責任?因為我們不能假設校長不存在(學校不能沒有校長),所以上述的虛擬事實手法都不能應用。但是,我們可假設,母校818 校慶典禮,如果交給以前的校長去做,會否發生818 事件?

時光倒流20 年,假設於1991 年,王賡武校長慶祝母校80 周年校慶,在8 月18日邀請了兩位主禮嘉賓作演講,分別為英國前副首相賀維爵士,和母校前校監、前港督麥理浩爵士(分別相等於李克強副總理和衛奕信爵士的地位),演講完畢之後,王校長和他的團隊,會否請賀維爵士,坐於高高的椅上,位於正中,而把麥理浩爵士置於第二排最左旁的角落?答案顯然是不會的!

另外,再看另一種情况,假設王校長是現任校長,他和他的團隊,會否作出李克強副總理和衛奕信爵士的極端座位編排?

答案顯然也同樣是不會的!

或許有不少人會說,由於校長沒有理會座位編排,所以他不需要負上責任。這種說法忘記了一個事實:校長的團隊,包括副校長和高級行政人員,是他所選的,他們是跟着校長的管理理念來辦事,怎能把校長的責任推得一乾二淨!我肯定的告訴你們:王賡武校長和他的團隊,一定不會作出這麼令人憤怒的編排!

根據上述兩點,本人認為徐校長應該為818 事件負上重大的責任。

另外,我的文章也說: 「痛心的是,本人母校香港大學之校長亦變成『生意人』,求財去也,哀之哉。」徐校長上任後, 「求財若渴」,求才卻一點也看不見,最「成功」的例子,是將百多年歷史的醫學院「賣」了給李先生,街知巷聞!如果現今校長是王賡武校長,我肯定他一定不會這樣做。

現今母校教師士氣低落,了無生氣,Why HKU has deteriorated to such astage? 徐校長當然亦要負上很大的責任!

今年年初母校春茗,徐校長公開對記者說, 他非常願意繼續服務港大。NO!THANK YOU!!據悉,在818 事件後,徐校長還很想連任。我前文曾說過, 「有大學校長……戀棧權位」,估不到你也……人貴自知!

作者畢業於香港大學,獲社會科學學士、哲學博士學位,主修統計Email: wingfung@hku.hk

大學谷排名苦了教授 風光背後難兼顧教學

A19 Sing Tao Daily
2011-10-10

商業公司有市場定位,但原來大學亦有「策略定位」,通過增加研究產量,招攬高知名度的研究員和教授,令大學在短時間內提升世界大學排名,進一步獲世界認同。但風光背後,卻令一眾大學教授對每年力「谷」研究感到吃不消,承受沉重壓力,難以平衡兼顧教學及研究。不過,有大學指若研究報告運用得宜,有一定的參考作用;升學專家亦稱,大學排名有助吸引外地學生報名入讀。記者周詠欣鄭斯虹

年度世界大學排名相繼「放榜」,香港大學於「QS世界大學排名2011」再次力壓東京大學蟬聯「亞洲第一」,浸會大學更是進步神速,由去年排三百四十二名大躍進近百名至二百四十三位,令本港首次同時有六所大學晉身世界大學首三百位,城市大學亦於英國《泰晤士報》高等教育特刊》中,打入近榜尾的一百九十三位。

研究成評估及續約標準

想躋身世界大學排名榜,教學、研究、論文、國際化程度和知識轉移收入表現只要樣樣做到足,想升級也絕非難事;但另一方面,大學教授卻因每年的大學排名榜而大感壓力,擔心教席隨時不保。香港大學職員協會會長陳捷貴表示,港大為保世界大學排名地位,教授現時分成兩派,一是力「谷」撰寫論文的研究型,另一是教學兼撰寫論文的教學型,「教學型同事根本兼顧不到兩邊,又要教書又要做研究,但薪金卻不變,學校亦不增加教席,教授自然有微言,壓力下愈做愈辛苦。」

他亦指,一眾教授不能拒絕做研究,全因大學視研究數目為評估教授的標準,「能否來年升職加薪或續約,就是看該教授的研究產量。」他曾多次向校長反映需重新評估教學及研究比例,但至今仍苦無成果,「大學若只着重排名,忽略教學,這對教學方面確實不健康,就算老師質素有多好,他們都無時間放於教學上。」

有教授發表長文歎悲哀

校方在國際上排名大發光芒,於背後努力不懈的大學教授卻微言四起。早前曾發表一篇長文《大學的悲哀》,狠批教資會重科研輕教學、責罵大學着重排名的香港大學統計及精算學系講座教授馮榮錦稱,大學的學生質素難以催谷,他們畢業後的出路也控制不來,大學唯有集中火力「谷」研究。「高層常會向老師施壓,見你做得少便會捉着你不斷『哦』,而且其他老師人人都申請到研究撥款,自己若年年申請不到,會受到奇異目光,感到無比壓力。」

他說,新入職老師的研究壓力尤其大,「他們三年續約一次,若果在研究方面的表現做得不好,隨時不獲續約。」他不滿大學太偏重研究,「大學是教育機構,教學應是最主要的職責。」

教學評價高難抽空研究

對於香港的大學在QS世界排名榜上位置急升,香港大學甚至超越東京大學,浸大亦跳級九十九名,浸會大學教職員工會發言人杜耀明認為,這只是因為香港的大學懂得跟隨排名榜的「遊戲規則」,如排名計算國際師生數目,因內地師生亦計算在內,故大學近年都招收很多內地學生及聘請內地教師。此外,大學亦會「谷行」研究,「大學要教授主力做研究,教學的責任交由講師負責。研究除了影響排名外,亦影響大學獲得的撥款,所以很多大學都將研究放在第一位,將大部分資源投放在研究上,影響了教學質素。」

杜耀明解釋,在外國最高級的教授會親自教最低級的學生,分享自己的經驗,但香港的院長都很少教書。「教授們都很樂意做研究,因會得到重賞,如可獲升職加薪、減少教學工作量,以及獲批放假專注做研究。但另一方面不少教學評價高的講師,因工作量多,難以抽空做研究,無法升職,我覺得用研究數目衡量升職機會不太公平。」

他說,排行榜未必能真正反映一所大學的學術成就,很多頂尖的大學都未能入榜,如巴黎大學及德國愛德堡大學,他估計因這些國家的論文以非英語撰寫,未能計算分數,「排名只是虛榮,不如放多些資源教好學生。」

名氣不足又難爭好學生

香港浸會大學生物系教授黃煥忠亦指,現時大學教授除了要主力做研究外,亦要參與社會事務,難以專注於教學,「數十年前的大學教授只要專注教學便可,但現時的社會需求不同,教授需經常做研究報告已是不爭事實,更要自己找基金資助,想平衡各方實在有點難度。」

不過,他指做研究報告壓力雖大,但其研究成果仍可令學生受惠,「年年拿着同一本書上堂都不是辦法,研究報告就即時發揮了最佳的教學用途。」他表示,世界各項排名榜有助增加大學的名氣,吸引更多學生報名入讀,「若大學研究報告不夠多,名氣又不足的話,想爭取多些好學生入讀就變得很困難。」

大學教授對研究怨聲載道,但各大學對「谷」研究就有不同看法,例如浸大強調,排名並非教育的目標,但如果運用得宜,有一定的參考作用;中文大學亦稱不會着眼於大學排名榜的排名,更認為積極鼓勵學術研究,可將研究成果促進社會的發展。

給組仔女們的信

(編按:以下是一名中大法律系二年級學生在Facebook寫給組仔組女的信,徵得其本人同意,特在此轉載)

Tiffany Wong 寫於 2011年10月1日 2:08

組仔女們:

開學一個月了,你們直到目前為止覺得LAW這一科如何呢? 是否在為BOKHARY的FINAL ESSAY埋頭苦幹?

包致金法官(Mr. Justice Bokhary PJ)是終審法院常任法官,過往處理過不少為人熟悉的重大案件,如99年吳嘉玲案,以至今年的剛果案(他是持少數意見,並認為不用尋求人大釋法)。若我沒有記錯的話,他那篇演講詞其中一段是提及constitutional review及其如何保障個人權利等;另亦提及rule of law,並指出從事法律界的人有責任維持這普通法傳統。

剛巧,這星期,有三宗司法覆核(Judicial Review)的案件我很想和你們分享。它們分別來自高等法院原訴庭(CFI)、上訴庭(CA)及終審法院(CFA)。這三宗都和我們有密切關係呢。

昨天,外傭居港權案有了判決,高等法院裁定,限制外傭申請居留權的規定,是違反基本法,認為外傭有資格申請永久居民身份。不知你們對這判決感覺如何? 我還未看完整份判詞,但從頭幾段看,有一點令我覺得特別的地方。你們看TORT/CONTRACT的cases都會知道,頭幾段通常都是陳述事實(facts)。但這篇判詞頭幾段反而是一些principles of the legal system。法官林文瀚直認,有關居港權的案件總引起社會關注,因為少不免為社會、經濟、政治帶來影響(para. 2);並重覆強調公眾輿論不能影響法庭的判案能力,法庭必須集中處理案中的legal merits(para.3)。雖然林官之後指出自己不是因為受到壓力而說以上的話,但他亦重申公眾需明白法庭的工作–處理每宗案件的legal merits。

社會對這案件議論紛紛,你們又怎樣看呢? 會否支持政府上訴、或支持政府提請人大釋法?

另一宗是港珠澳大橋司法覆核的案件,上訴庭判政府上訴得直。事後,朱婆婆(呈請人)接受訪問時的言談,令人質疑她是否被利用。而公民黨亦因這案件而被抺黑,建制派指他們支持這宗司法覆核案件(呈請人的代表律師為公民黨黨員)是為了政治目的、阻礙工程進展、令政府需付更高的建築造價。

以上兩宗案件,都有批評聲音反對支持提請司法覆核的人。不難見到當中原因是:兩宗都與納稅人的錢有關。很多時候,那些本來支持司法獨立、支持法治的人,當遇上自己的「利益」可能受損時,都會選擇背棄這立場,如支持行政機關提請司法覆核。當我們都反對歧視、對人權珍而重之時,又有可能像民主黨般,支持違反尊重人權理念的做法。組仔女們,你們又是怎樣看呢? 尊重法治和人權,有時候會為社會帶來成本。你們對此有何看法?

“It is essential to the survival of the rule of law in general and judicial independence in particular that when the Court decides whether or not to seek an interpretation under art 158(3)” – Mr. Justice Bokhary PJ in the Congo Case

“Unlike the political process, the judicial process is not subject to any lobbying. It is important that judges are able to perform their judicial function independently, impartially and fearlessly.” – Mr. Hon Lam J in Vallejos Evangeline B. Case

最後,是一宗中文大學語言條例的司法覆核案件。事綠2007年,中文大學在其「雙語政策委員會報告書」中提出中英雙語是中大一貫的教學語文政策,而非以中文為主要授課語言。當時一位學生提出司法覆核,認為這決定與《香港中文大學條例》的弁言(preamble)(「中文為主要授課語言」)相違。本週三,上訴被徹回。當時五位法官都不斷用法律理據質詢呈請人的代表律師,指出「授課語言為中文」只在弁言中出現,在該法例的其他章節完全沒有再就教學語言作闡釋。(可參考基本法,基本法的preamble有提及one country two systems,在art.1及art.5都有作闡釋)。 表面上,法律依據並不強。法庭亦很少理解政策背後所反映的理念、歷史、是否有助文化傳承等。中大在法庭勝了一仗,但在學術傳承上又是否如此,實在值得商榷。

你們在YEAR 1所學的法律知識,很多時是教我們如何在這個制度下玩這個遊戲。學懂這些規則、並應用在日常生活上是十分重要的。不過更重要是,反問這些規則的依據,及質問這些規則是否合理。如Bokhary在他的演講詞寫:”The lawyer’s role is necessarily an evolving one since constant evolution is in the law’s nature.” 我覺得作為讀法律的學生,除了單方面學習之外,還應時刻記住,現在所學的RULE/LAWS不是自有永有的、不能被改變的。我們可勇於就某議題提出意見和建議。

我自問法律水平實在有限,你們在學習上遇到困難,記得找你們爸爸媽媽啦!

Have a nice holiday!

Tiffany Wong

周錫輝與太極拳 (上)

2011 年 09 月 23 日
作者: 夏淞
(一)
思念,如潮水一波一波湧至;要放下,原來不易。

這些日子,每合眼,便看見一身黑色功夫裝的輝,有時練拳、有時舞劍;有時挨着門,雙手抱胸、微笑不語。

黑色功夫裝是周師傅的標誌。尤其近幾年,輝日常都是黑色功夫褲加黑或白小圓領T shirt;天氣涼,便穿整套黑色功夫裝;若再冷些,有夾裡的功夫裝已足保暖。這樣的功夫裝,衣櫃裏不下十多套,看似相同,其實稍有分別,輝就圖它方便、舒服;更有一條厚如毛毯的功夫褲,專誠做來帶到冰天雪地的羅布泊打拳。

打太極拳的鞋,輝也物色了很久,他的要求是不能厚,也不可太薄,貼腳,但黏而不滯,就像身體的一部份,當然,最好還是黑色的。這樣的黑布鞋,眾裏尋它,幾年間才找到兩對,正好交替穿着。

合適的衣服和鞋找到了,練習的刀劍也得心應手了,他又以「高齡」報讀日本劍道班,他說日本劍道重視一擊之間的準繩與力度,有值得太極拳借鏡的地方;劍道道場的規矩禮節,背後是對傳統和同門的尊重,他很想引進太極拳的教授中。輝練習雙手舉劍砍擊的動作,往往一練便是五十一百,神情專注,口中還發出呼聲,到練習完畢,已是渾身濕透,連衣服都能擰出水來。一次,他興起在房中舉劍,擊破了燈罩,大塊尖削的玻璃從頭頂落下,從此,房間便被列為練習劍道的禁地。

也許,學習太極拳已有一段很長的日子,他認為該是作階段性總結的時候了,剛巧5月22日有北京之行,於是,我們買了筆記本電腦,準備利用途中餘暇整理他的習拳心得……

人算總敵不過天意,命也!

然而,不管是否留下紀錄,攀登者自有樂趣,例如山上無限風光或登上某個山峯的興奮;當攀登者以羣計,這種樂趣又倍增。輝是一個快樂的攀登者,三十年來,我一直看着他用心地攀這座太極大山。

(二)

輝生於西環,長於羅湖,村中家庭孩子多,父母為口奔馳,管不了,孩子通山亂跑自有天地,起紛爭時,便以拳頭解決,誰打贏誰有理。輝是家中獨子,打起架來比較吃虧,便夢想上山拜師習武。出走的後果是一頓藤條炆豬肉,此路不通,他卻在實戰中悟出以寡敵眾的致勝之道:在對方立足未穩之際,挑一個把拳頭揮向其人鼻子上,這一招,足以震懾餘黨,如果見血,效果更佳,一羣頑童最多叫罵幾句,便會作鳥獸散。漢松形容輝逢打必贏,用的都是這樣的招數。不過,輝說自己很少「撩交打」,一來父母管教嚴,二來不喜歡「蝦蝦霸霸」,但若被人寃枉或朋友受欺負,便不會罷休,一定抗爭到底。他大一時參加一場宿生球賽,與顏國明同室同隊,因為對手打法粗野,兩人挺身而出要教訓屢次侵犯別人的師兄,513房的新丁會揍人,一時成為校園熱哄哄的新聞。

中學時,輝入讀鳳溪第一中學,並遇到他在武術方面的啟蒙者——教授中文的廖建開老師。廖老師喜歡舞刀弄槍,且家住上水圍,就在學校附近,輝和一些同學課餘便隨廖老師學習蔡李佛等傳統武術。中五畢業後,輝轉到九龍區的銘賢書院就讀,翌年以自修生資格成為中大學生。其後五年,因忙於學生會工作和參與學運社運,又要補習代課賺生活費,連睡覺的時間也沒有,習拳學武只得暫且放下。

輝再隨廖老師學習太極拳,已是大學畢業後五年,那時,我們的生活起了很大的變化:輝在新界喇沙中學找到教席,活動範圍卻在九龍;我們結了婚,長女周晴已四歲,交由外婆照顧,我們也遷居觀塘;輝的父母體弱多病,選擇留在羅湖老家,輝雖買來一輛二手車代步,但終日長途跋涉、游走於幾點之間的結果,是透支過度,患上了精神衰弱症,疲累已極卻老睡不穩。正好這時廖建開老師懇得師公破誓收為弟子,授以正統的楊式太極拳,並組織雙魚太極社弘揚拳藝,於是輝又重新歸隊,再投於廖氏門下。

輝對太極一見傾情,甫接觸便愛上了。從1980到1989年,輝幾乎把所有餘暇都投進打拳去,他只能盡照顧父母生活的責任,至於自己的家庭,已經沒有時間兼顧了。他最常出現的,是每星期習拳的上水圍廖家、糾正拳式的新蒲崗師公家、與及協助師傅教授太極拳的渣甸山居民會所等,要見他,便得到那些地方去。

自1977年,我曾在輝的母校鳳溪一中任教五年,跟廖師傅成了同事,80至82那三年,每逢星期五放學後,我常到廖家陪輝練拳。眾人在樓下活動,我在二樓備課改卷,倦了便伏在桌上小睡片刻,通常是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大家離開時往往是午夜,我已累得連眼睛也睜不開了。82年兒子出生,我又轉到別的學校,公私兩忙,從此便漸少到廖家走動。

倒是不時會帶着女兒到訪新蒲崗,因為輝知道師公師太喜歡小孩子,那時周晴長得胖嘟嘟的,又愛唱歌和說話,逗得師太十分開心,每次都會搬出不同的零食,讓周晴挑選。老中幼三代,天南地北便打發了一個下午。偶然,我們也上天台觀戰,靜靜地站在一旁,看眾師兄弟演練招式,逐一讓師公和師傅糾正,背景是輪廓分明的獅子山。到父親上場,周晴會顯得緊張,小手執住我的褲管,一動也不動,全神貫注地看,彷彿已經明白這樣的演練指正,對爸爸學習太極拳多麼重要。

沉醉於太極拳的代價,是孩子對父親的陌生與及兒女成長的錯過,兒子兩三歲時,我們已遷進沙田第一城,一天,難得輝沒有外出,一家人齊齊逛商場,海邦忽然嚷抱抱,輝俯身想抱起他,兒子竟不領情,拼命反抗,哭得石破天驚,結果驚動保安員來查詢,以為是什麼人強行架走人家的孩子!

(三)

1980至1990十年,周錫輝隨廖建開師傅學習楊式太極拳,並得曾如柏師公親作示範及不時指正,奠下了基礎。輝是按傳統正式拜廖先生為師的,同一時期入師門的還有三位,年齡最長者為大師兄胡炎松,繼為蔡錫源、李國康、輝排行第四,後來廖先生又多收了兩位門徒:劉駿德、何兆強,成為五師弟和六師弟。

90年5月27日,錫輝退出師門並給師傅寫了一封信,師徒關係於此結束。廖師傅是輝的武術啟蒙者,並帶他進入太極之門,對此,輝終生銘感,故二十年來,縱然面對許多傳聞,譬如他因犯錯而被趕出師門之類,始終保持沉默,是不想在傷口上撒鹽,觸動師傅的神經。現在,廖師傅和錫輝先後辭世,過去種種化作煙雲,正是為歷史補白的合適時機。

以下是全信原文:

師公、師父及五位師兄弟:

今天早上在師公家天台上由於練劍時劍式走樣而被師父大罵一頓,當時實在有很大的衝動提出自己的意見和看法,但礙於那時的形勢,根本不想使局面弄僵,只有作罷,但心裏的話,實在不吐不快,我想用文字這種較言語為冷的媒介表達我的看法,可能更為適合,希望各位能明瞭我的思想感情狀態與轉變。

我和眾師兄弟既不是狗,也不是「契弟」。若師父因為我們在早一段時間自從某個星期五晚上,沒有定期前往上水太極山莊練拳而指稱我們沒有良心,未有盡己,而將我們罵作狗和「契弟」,我非常反感。

其他師兄弟未能抽空前往上水練拳,我相信各人有各人的原因和難處,情況複雜,我不能亦未敢為他們說話。故此,我只想說一說我自己的問題。

80年開始跟師父練太極,及至後來和三位師兄一同拜師,當時的我真的對太極着了迷,不只每天晚上均練拳,甚至每天上課前都禁不住要在教員室外的走廊行馬。那時私底下立下宏願,想將太極 — 我國文化遺產的精華推廣,使多些人認識和掌握。

那時,除了家庭生活和學校生活佔去了我的時間外,餘下的時間我都放在太極上。可是,過往的一年,中國和香港發生了許多事情,使我雖然不至於完完全全放棄盤架子和練器械,但是我不得不減少放在拳腳上的時間。說得詳細點,我可以舉一些實例:

一、自從進入中大新亞書院後,很受唐君毅和牟宗三等老一輩中國知識份子的影響,尤其是很認同唐君毅的「當下即是」和「民族、文化雙足並立」的看法;更加受新亞書院校歌「手空空無一物,路遙遙無止境,千斤担子兩肩挑」的精神所感染。於是我參予中文成為法定語文運動、失明人事件、保衛釣魚台運動和反貪污捉葛柏等社會運動。此後,我一直關注社會事務和與國家民族前途有關的事件。

「六四大屠殺」事件後,使我心淌血,更使我認識到鄧小平這個現代的專制皇帝和他的官僚體制不倒,國家民族肯定永遠跌落黑暗的深淵,永遠貧窮落後,這樣不被開除「球籍」才怪。

若果人民民主意識低,若果人民只是盲從和懦弱,若果人民只懂逆來順受,那麽一個鄧小平倒下,將來仍有另一個鄧小平出現。基於此,我和一班大學時一同學習、一同參予社會運動的戰友,成立民主大學,希望能盡一點棉力,推動民主教育、促進民運。

西方一位詩人寫了下列詩句:「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為了自由,生命、愛情皆可拋;那麼,這一年來,我冷落了拳腳功夫,又犯了什麼罪過呢?

二、我的雙親,年事已高,體衰力弱,父親自從75年頸部因骨增生而做了大手術後,一直都行動不大方便,隨着年齡增長,情況日差。另外,我的母親,因患了嚴重的風濕性心臟病,時常呼吸不暢順,氣促頻仍。他們兩人又因喜歡住在空曠和寧靜的羅湖,不喜歡在封閉的多層大廈居住。故此,為盡孝道,時常要奔走於沙田和羅湖兩地,看望他們,為他們買新鮮的食物、蔬菜、水果和日常用品,更且要不定期地送母親前往沙田威爾斯醫院覆診或住院醫病。這樣,實在不能抽太多時間打拳,只好停練。

三、我腦海中的關係應該是互相尊重、互相提高、亦師亦友,徒弟獲得師父的諄諄善誘和指正。可是,當發覺到師父眼中的徒弟竟然不是人,而只是狗與「契弟」的時候,真是晴天霹靂,心中淌淚。

我要求自己是一個頂天立地、胸懷磊落的男子漢、大丈夫;我愛太極、敬老師,但我更愛、更尊敬真理。在真理面前,一切都變得微不足道了。知我者,自會瞭解,不知我的,又何必多作解釋。從前種種,我自銘記於心,以後種種,概與師門無涉。

祝 愉快安康!

周錫輝

27-5-90

輝退出師門,,並沒有影響他與師公及曾家的關係。在此以後,輝仍不時探望師公,師公的態度一如既往,仍喚他「阿輝」。師公逝世前幾年,每當看到「阿輝」,他都顯得十分高興。輝對曾鴻業師伯﹙師公之女﹚亦執禮甚恭,重排再印師公之《太極拳全書》時,許多細節都向師伯請示,師伯也特別為此作序。

至於眾師兄弟的交情,誠如五位師兄弟撰文所說:「卅載以來,錫輝及師兄弟幾乎每週聚會,鑽研練習之餘亦無所不談,相知、相交不可謂不深。」他們是志同道合的攀登者,三十年一路走過來,於太極拳的切磋和分享中,得到許多旁人難以理解的樂趣。

周錫輝與太極拳 (下)

2011 年 09 月 23 日
作者: 夏淞
(四)喪禮放映輝的生平照片,由海邦負責挑選,他一人與兩大箱照片奮戰三日夜,整理出幾個主題,「太極拳」是其中之一。海邦告訴我,他在整理打拳的照片時,發覺愈往前,父親的面容、眉頭愈緊;到後來,面容漸寬、眉頭也鬆開了:最近一輯在沙田第一珹太極班教拳的照片,老爸面上已是一派悠然。一看,果然如此。
眉間是一把尺,隱藏着某種進度或層次?這問題我不懂回答,然而,輝生前對武術及太極拳的迷戀與追求,卻在我的記憶中,處處留下灼熱的痕迹。

讀書

從大學時代開始,輝已愛看書,綠色帆布書包裡總帶着一兩本正在看的書,有時間便翻翻;書看得雜,也愛買書,四十年不變。藏書中,武術類約佔一半;要數輝最用心去看的一本書,自然是師公的《太極拳全書》,僅多年來一直帶在身旁,還把書本翻成了散頁。

書的紙張總惹蟲蟻,有時深夜到廚房去,一亮燈,常見幾隻銀灰色的衣魚動也不動貼着地面,可能因為存活了三億年,有點兒獃頭獃腦。我不怕衣魚,但極怕白蟻。輝曾把藏書安頓在羅湖的鐵皮屋裏,厚厚的精裝本,平日在書架上若無其事,一天忽然嘩啦倒下,原來內裏已被白蟻啃得通透,只餘皮相,其切口之乾淨整齊,令人心寒。

經白蟻一役,輝便把心愛的書全留在馬鞍山。我們的房間有一張小書桌,周圍是L型書架,架上、桌面、桌下,橫七豎八,都是他的書,這範圍是家中的不安全地帶,經常發生坍塌,家人入睡後,輝喜歡在此「涉險」,沉醉於個人小天地,他便是如此簡單而愉快地享受每一天的生活。

近年,不安全地帶多了武術理論及太極拳教學法的著作,前者如《太極拳的哲學、科學與中醫學》﹙高壯飛,2006﹚、《太極拳術的理論與實際》﹙黃壽宸﹚、《太極拳的力學原理》﹙肖飛,2009﹚、《論太極拳》﹙張肇平,2009﹚等;後者如《嫡傳楊式太極拳教練法》﹙傅鍾文等,2004﹚、《60年學拳講習錄—洪均生與蔣家駿兩代人的太極之路》﹙蔣家駿,2010﹚等;乃至於相關的靜坐、呼吸、禪修、養生、內功心法等著作,都佔據書架的重要位置,看來,他正透過有系統的閱讀提升個人的太極拳學理基礎。

輝看書有自己的習慣,看前,他會用厚紙把書包好,看時,以紅筆勾出重點或寫下意見,再看加註,便改用藍筆,故隨身袋中常備紅藍二筆,周晴從父親遺物中挑了兩樣作紀念,便是2011年的記事本和一枝紅色原子筆。

有時,輝也會與我分享閱讀的快樂。幾年前,在一次公開的武術比賽中,輝看到了新的太極拳比賽套路示範,非常生氣,回來對我說假如新套路通過了,並成為重要賽事的指定項目,那麽,它對太極拳的破壞將是摧毁性的,設計者為了視覺的悅目與給分方便,胡亂加進許多高難度動作,例如凌空劈腿、一字馬落地之類,把太極拳變成不倫不類的大雜膾,該死!隔了一段日子,他又高興地告訴我看到一本書,作者李印東在這問題上與他深有同感。當時,我沒有多大反應,他走後三個月,我才在不安帶尋到《武術釋義—武術本質及功能價值體系闡釋》這本書,翻到那一頁,讀到畫着紅線的一段……

現在,不能入睡的晚上,我會坐在小書桌前,翻他的書,讀書上的註,跟他作另一種形式的交流。讓他知道,不安帶還是老樣子,書本不時下塌,但請放心,我自會替他收拾。

兵器

周師傅除了有數不清的書本雜誌,還有從來沒數清過的各式兵器。

遷到馬鞍山時,家裏闢出一角作兵器庫,頂天立地層板上以掛鈎橫放的是各式中、日刀劍、靠牆而立的是一對不銹鋼方天大戟、幾支白蠟杆、纓槍和日本棍;套在特別訂造木座上的,是幾十個練手力的金屬環,恰好填滿了地面的空間。

庫裏容不下,或者他常常舞弄的兵器,便順理成章成為家中一景,例如貼牆躺着兩根碗口粗的白蠟杆,和長期盤踞在餐桌上的五子連環刀。一天,茶餐廳的伙記送外賣來,見了刀,裝出害怕的表情:刀啊!天天靠着刀口吃飯的人家的確可怕。

有些物品名不符實,容易引起誤會,例如羅湖三條長板櫈,由輝請有經驗的木工師傅以實木打造,有兩張還是頗為昂貴的花梨木,沉厚亮麗。雖說是「櫈」,但它們的任務並非迎接客人尊貴的屁股,而是供主人練臂力的武器。輝在平台舞動長板櫈時,場面盛大,各人都到室內暫避,是故只能聽到風聲,還未有機會見識長板櫈如何厲害。

同樣撲朔迷離的,還有撲滿,這種最土的瓦器,在舊區的老山貨鋪才能找到,我家卻有八個,平日用作練指力 — 以指尖抓緊撲滿,舉起,放下;撲滿也是很好的武器,輝如是說。有誰突襲,左右手各抄一個,劈面一擊,足以令對方頭破血流!不過,誰會在家中擺放那麼多撲滿,對付施襲者,卻是一個問題。
有時陪家人看電視,輝也喜歡每手套上十只金屬環,站在旁邊重複練習某個招式,我們抗議太吵,要求停止,他才罷手,金屬環只得打道回庫。

眾刀中, 輝最愛那柄五子連環銅刀,由一位跌打醫師所贈。醫師也是習武之人,跟輝很投緣,每次輝來看跌打,醫師都抱着他的痛腳不放,說個不停。一天,醫師拿出五子連環刀給輝觀賞,忽然說要把刀送給他,輝當然不肯答應,老醫師火了,大聲說:「我送您的刀,您要不要!」輝只得收下。另一次,醫師又想把鎖在夾萬裏的跌打秘方送給他,這是人家的傳家之寶,賴以維生,萬萬要不得,輝正想辦法推辭,幸好在緊急關頭,醫師太太及時出現,醫師立刻轉換話題,事情才不了了之。

洪婆婆

武俠電影的橋段:普通人碰上武林高手,得到高手指點,普通人開了竅,功力大增。現實版發生於八十年代中期的杭州,那時,改革開放尚在探索階段,當地的民風還很淳樸。

忘了原因,輝要到杭州躭幾天,旅舍就在湖邊。第二天,輝絕早起床,想在附近找一處適合練拳的地方。走出去,才知道早起的大有人在,沿湖練功者亦不少,一人抱着老樹紋風不動,另一人攀着樹枝凌空盪來盪去,場面奇特。他又看到一羣人分成幾堆練習太極推手,那些人高大結實、技術純熟,一看便知道是老手。大男人中獨有一位矮小瘦弱的女士,往往幾下便把對手推倒,引起了輝的注意。

輝估量自己和對方的實力,幾個大男人,自己有把握扯平甚至稍勝,女士的功力則遠在自己之上,正盤算如何開口搭訕,交個朋友,這羣人卻停下來,準備離去。其中一位跑過來對輝說:我們每天練習的地點和時間都一樣,您有空可以來玩玩。輝連忙答應。

後來,輝才知道他們是杭州太極推手隊的隊員,女士名洪雪珍,住在附近,六十多歲,斯文安靜,從外表看,怎樣也想不到原來是位太極高手。推手隊的教練請輝逐一與隊員試練,輝守着旨在切磋的態度,點到即止。洪婆婆一直站在旁邊靜靜觀看,最後才和輝推了一會。她很從容,動作極柔極輕,漫不經心似的,實則在往還間,對手的力量已被化解、吸收、卸除,失掉重心,再也不能站穩。

遇到這樣一位高人,輝不肯錯失良機,餘下兩天,盡量爭取和洪婆婆見面,並邀她回旅舍去,向她討教。兩人談得非常投契,關於太極,實在有說不完的話題,可惜輝的普通話實在蹩腳,洪婆婆卻只懂說杭州土話,加上筆談、手語,有些仍只能意會。洪婆婆索性執着輝的手作示範,指示他應該注意的地方;輝則恨不得化作一塊海綿,把婆婆的提點全吸進腦海裡。

洪雪珍對周錫輝的太極觀影響深遠:

一、太極拳本來是樸素的,它源於民間、源於生活,所依據的都是常理,一點不

神祕;二、對一個來自香港的陌生人,洪婆婆無條件地授予個人習拳心得,這種

胸襟令他佩服又感動,更加強了把所得向同道者公開的本願。

輝返港後,仍與洪婆婆保持書信來往,過年過節寄些物品聊表心意,其後,也曾再訪杭州探望婆婆,兩星期前,我偶然發現抽屜裏婆婆1994年的回信,算到那一年,這段太極情誼已超過十年時間了。

「以武會友」是輝常掛在口邊的話,他在武術界的朋友也真多,如海邦的武術啟蒙老師陳道雲師傅便與輝相交甚深,也曾對輝有所啟發,但論及與太極拳的淵源,還得數洪雪珍婆婆。

真心愛太極拳的兩代人,相遇相交於西湖,這是個無污染的故事 — 動人,又教今天污染嚴重的我們傷感。

禁區

最近幾年,每星期一至三,都是輝的太極日。星期一晚上,他在沙田第一珹太極,拳班任義務導師,一教便是十七年;大班散後還有小組,專為那些有一定根基的學員而設。星期二,他最忙,在教協連開三組退休教師班,晚上為朋友開流水班,他樂而為之。星期三,輝在中大開班,這是他眾多太極班中唯一收取導師費的,下課後,便到港島參加師兄弟的每週例會去。

熟悉周師傅的人都知道這三天是禁區,約會免問,就是旅行探親,回港的最後期限也是星期一中午,讓他在教拳前有時間稍作休息。師傅底線守得緊,我們自然不敢怠慢,久而久之,便成了家中的默契。

我勸他提防累壞了,他一再說,別擔心,已習慣了;況且,教學相長,他從學生身上得到的,不比付出少,例如一些用心的學生提出好問題,便讓他有機會反思自己對拳理的闡釋是否完備,又例如跟不同體質、功力參差、性格各異的學生試練,日子有功,自能提升反應的敏感度,有助拳技進步等等。

開班授徒並不為了自己,除了令眾生得健康、離苦外,輝還希望在學生中找尋年輕有活力的承傳者,使太極拳得以代代相傳,且青出於藍,後浪更勝前浪。輝心目中的理想人選,除了愛太極、有承擔,還要人品端正,因為太極有一種泱泱氣度,心術不正的人,根本不會學得好。這樣的年輕人太難找了,他曾數次向我報喜:第一珹太極班有位年輕人資質不錯,學拳也很用心;某某的兒子下班後來學拳,聽說他對中國文化興趣濃厚,我有期望……可惜,尋尋覓覓,最後總以失望告終。

輝並非不了解太極年輕化的困難:現代的年輕人時間太少,選擇太多,太極拳很難擠進他們的生活裏,但輝始終認為年輕化才是發展太極拳的正確出路,捨此難有大作為。為了讓年輕人接觸太極拳,他曾提出為中學預科的同學設計一些有關太極的課程或活動,作為中國文化科的補充,並願意出任導師,完全免費,分文不取,學校卻沒有多大反應,終於作罷。

假如不執着於年輕化,經過多年努力,太極班亦實實在在培養了一批根基穩固,肯為太極承傳付出心力時間的有心人,其中不乏追隨輝多年的徒弟,如一直為大班當助教的邱耀德、陳愛慈、趙端庭、黎淑儀等;也有些學員和老友主動承擔組織工作,助他一臂之力,如第一珹太極會的主席麥秉權,和老友太極班的班長黃醒華等,加上歷年過千學員,如此看來,太極拳的承傳,總算有點交代。

近一年,最令輝振奮的,無疑是黃醒斥資購入新界一幅地皮,開展建設太極農莊的計劃。輝常說在香港推廣武術,首要解決場地的問題,租場不穩定,並非長遠計,第一城呂明才小學連續十多年借出場地予太極班,是可遇不可求的異數,有了農莊這基地,可做的事實在太多了,他甚至已在構思制度和管理的問題!

禁區的壓軸好戲是週三例會,輝極為重視,只要在港,必定出席。例會常客,除了師兄弟五人外,近年還有劉炳昌、陸畢根,許克輝、農亦昌等,都是習太極多年又同樣饞嘴的朋友。大家看法相近:強調太極拳的技擊性,不單可用於實戰,而且「好打得」,故此,討論推手和散打可以改進的地方便自然成為關注點。眾人動口兼動手,各抒己見,有話直說,不浪費時間,並通過試練比較驗証哪種招式可行些,有一定得着,絕非紙上談兵。據眾兄弟憶述,輝總是提出點子最多的一個,他不單有理據,而且不會藏私,每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所以大家都樂於聽他的意見。陸畢根身形高大而童心猶在,總愛在輝闡釋時發問,被輝呼作問題兒童,他告訴我時,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

另一共識為整套拳式的設計,實則隱藏了一個虛擬的對手,即洪田常說的 shadow boxing。輝認為習拳者心中要有這虛擬對手,於是手伸多長、腳踏多遠、腰胯轉多少度,眼睛瞧哪個方位,皆有分寸,拳式才能準確、紥實。多年下來,各人的太極拳式不免有些出入,這可能是習慣使然,也可能由於理解的差異,可以預見,分歧會不斷擴大,雖然未至於各打各的,總有些奇怪,對楊式太極拳的教授和傳承也有影響。幾年前,輝曾提出「以師公之拳式為基礎,合同門之力統一楊式太極拳式」之願景,這不但是總結,也是一種提升,有意思。當然,對師公之拳式、整套楊式太極拳式背後拳意的理解,各人必須先達成共識才行,路雖長,不好走,但可以透過理性討論慢慢挨近目標,輝是有信心的。

﹙五﹚

不懂太極拳的我,去寫這個題目,下筆前不無疑慮,但太極拳是周錫輝生命的重要一章,不寫,總覺不安。苦惱了幾天,忽地豁然開朗,自己不過希望留個紀念,又何必想得太多。一寫便是兩個月,那感覺就像在倒流的時光裏,兩個人又結伴走了一回。到文章寫完,雖然清楚知道此生緣份已了,心裏還是萬分捨不得。

更强烈的感覺是:輝走後,家人執拾遺物,聽朋友說他,我和孩子都對輝有了更深的認識:他不只屬於我們的家,而屬於更大的群體或社會。輝在群體中以生命影響生命,聚合眾人之力,成就許多美事。成人之美是他的本性,所以朋友都敬他念他。

周錫輝一生都在昂首邁步,永遠向前,就是生命的最後一秒,仍然對將來充滿憧憬,試問幾多人能有這種福氣?

教學語文司法覆核官司

由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行政學系學生(其後是校友)李耀基,於數年前對中文大學管理層,在前校長劉遵義主政期間,極有可能違反《香港中文大學條例》在弁言 (e) 部份規定,即「其主要授課語言為中文」(教學語文司法覆核官司,編號 FACV15/2010) ,將於明天上午十時正 ( 2011年9月28日) ,在香港終審法院作最後審理,預計審訊時間為兩天,即至9月29日止。在過去數年,由香港高等法院至上訴法院,司法覆核官司申請人李耀基均為敗訴,然而,「教學語文司法覆核官司」,卻是標誌着有關中文大學創校時的使命與理想等核心價值,能否繼續傳承等大是大非課題,如時間許可,請各關心的同學與校友臨塲支持。

大學的悲哀

明報 | 觀點 | 筆陣 | By 馮榮錦 2011-09-15

9 月6 日徐國琦教授於本報發表〈港大的悲哀與危機〉一文,本人希望在此談談香港的大學之悲哀。

教資會的無為、無知與無能

梁錦松、鄭維健、林李翹如、查史美倫、鄭維新,一個個商界精英,每一位都深受政府器重,委任多個公職,他們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簡稱教資會)主席,過往的,現在的和將來的。他們長袖善舞、運籌帷幄、決戰千里,一個決定動輒以千百萬元計,他們犧牲個人時間,兼任教資會主席一職,值得肯定,但他們懂大學教育嗎?你們看過大學教育理念之書籍嗎?例如前中大校長金耀基所著的《大學之理念》。你們有資格掌管教資局嗎?本人認為你們不懂大學教育,所知也不多,而當中卻有不少是錯誤觀點。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明德格物,你們懂得多少?

教資會內設秘書處,共有60 多名員工,大部分為公務員,其秘書長是一位政務主任,技術官僚。秘書處在政策及行政上協助教資會,就香港高等教育的發展及撥款事宜上向政府提供意見。但他們懂大學教育嗎?本人的答案也是否定的。另外,教資會除主席外,還有24 位委員,包括9 位海外委員,粒粒巨星,位位大忙人,而他們也是兼任的。真有興趣知道他們每位的會議出席率是多少!

教資會採取「無為」而治,他們最「厲害」的一種招數名為回撥機制,而這種方法亦廣泛應用於各大學校長、甚至院長之間,以「公平」地分配資料。近來其中一個例子是:教資會要大學回撥6%學額(嶺大是4%),然後叫各大學提交建議申請(當然大學會叫學院,學院會叫部門提交建議,是為「無為」而治),競爭被扣起來的學額。教資會說該機制能「逐步淘汰不合時宜的課程」——是以浸大將於2012 年取消物理系——荒謬!

校長的素質

校長是大學的掌舵人,大學理念的守護者、構造者和執行者。非常失望地,現今各大學校長沒怎麼一個合乎標準。相反,我們見到的是:有大學校長壓制言論和學術自由,導致倉皇下台;有大學校長學校支出嚴重超支,懷疑利益輸送,損害納稅人利益,裝神扮佛,戀棧權位;有大學校長與學生通宵看足球、一起Rap 歌,攬頭攬髻,難道這就是校長應做的事?這就代表好校長?有學院院長連講座教授也不是亦可以被委任為院長,明顯經驗、水平、視野嚴重不足,無問題,原因——自己人;有大學校長剛上任便打算辭退所有導師,盲目追求大學排名,弄得全校怨聲載道;有大學校長橫蠻無理,壓制學生活動,一任之後便落荒而逃……痛心的是,本人母校香港大學之校長亦變成「生意人」,求財去也,哀之哉!環顧現今大學校長,大多面目模糊,大眾連他們的名字也不知道。

現今各大學校長,除了嶺大校長(以博雅教育為目標)以外,都是理科出身,看不到有多少人文素質。各大學的副校長,也絕大部分是理科出身。這些校長強調「理性」和統計數據,對「不理性」的人文學科不認識和不了解,他們重理輕文(人文學科),看重指標、排名,急功近利,大大影響廣大學生和教職員的發展。本人慶幸於「不理性」的社會科學學院畢業。

在我心目中,值得令人尊敬的校長只有高錕先生和兩三位校長而已。

現今大學是沒有靈魂的地方。

大學迷失了。

偏重科研看輕教學

絕大部分讀者都不知道,教資會撥款用於教學與研究的比例是多少,答案是75%和25%。是,是75%教學,25%研究,是三與一之比,不是一與三之比,不知各大校長有否忘記這些數字?不過,在此我肯定的告訴你,非常多的教授用於研究的時間(遠)多於教學。為何會是這樣?原因之一是各大學的升遷制度主要是看研究表現,教學表現聊備一格,充撐場面而已。

為何會有這種現象出現,原因之一是publish orperish(可翻譯為「不成功,便成仁」)。原因之二是研究表現容易量度,數數量,數「質量」(影響因子,被引用率等數字)便可。而最主要原因相信是,大學高層高度重視研究,因研究表現對大學排名有莫大影響,至於教學表現,似有若無。

「重研究、輕教學」,是從哪時開始的呢?答案是從科大建校開始。科大一開始便採用美式學制,大量聘請美國大學博士畢業生、美國大學教授(很多是兼任的或在美國停職留薪到港工作),行美式publish or perish 制,令大學迅速爬升。之後,各大校長如獲至寶,紛相仿傚,導致「重研究、輕教學」的苦果出現。遺憾的是,當時香港大學亦積極參與這遊戲。堂堂一間香港大學( 當年只有三所大學),百年基業,應該有更崇高的願景。

盲目追求大學排名

回歸以來,首任教資會主席是梁錦松,一個非常成功的商界人士。他「辦教育」的方法非常簡單,就是照搬商界的一套用於大學教育上,和他以前任教統會主席時用於中小學教育的方法如出一轍。他採用「負責任」(accountable)制,衡功量值,顧客(學生、家長)至上,大大改變了大(中、小)學生態,令致不少教師慘淪為企街。

大學校長遵從「負責任」(accountable)制和希望提高認受性(accountability),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把大學排名提高。郭位上任時說會爭取把城大世界排名進入一百位內;徐立之校長說會帶領香港大學,世界排名在25 位內,港大更於2007 年排名18,比史丹福大學還要高,我當時感覺不是可喜,而是可笑,現在回想起來,更覺可悲。超英超美,學術「大躍進」。

不知各大校長是否知道, 「重教學」一樣可以排名很高的,Dartmouth College 美國大學排名第9 位,Emory University 排20 位,她們都是非常有名的博雅教育之大學。

大學排名,是虛也是實,絕不容易拿捏得準。可惜,各大校長多採取蠢方法,牢牢抓緊,大大扼殺了創作空間、言論自由。當然,校董會主席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一些主席好高騖遠,對大學的發展帶來不少負面的影響。

盲目追求大學排名,捨本逐末。

結語

明德格物、博文約禮——大學、中庸、論語、孟子,統統早已不合時宜了。

連教育也可成為產業,究竟教資會、大學出了什麼問題?這個政府出了什麼問題?

哀哉我校,哀哉我城。

徐校長,你背負港大中大名,請考慮歸去。

百載聲譽,珍之重之。

最後,願母校香港大學成為自由的重鎮、學術的寶殿。

附:本人8 月20 至27 日到愛爾蘭參與學術會議,不清楚818 事件詳情,其間,糊里糊塗地簽了一份名為「兼容並包,共創未來,無懼風浪,開拓新天」的聲明, 刊於《明報》、《信報》和《經濟日報》。現本人正式宣布退出該聲明,並向有關人等致歉。

馮榮錦

香港大學統計及精算學系講座教授

大專教育的一些反思

A19 Sing Tao Daily 鄭宇碩
2011-09-01

由八大院校教職員組成的一個關注組,批評現時教資會集中諮詢八大院校校長,而過往代表十二個大學工會的高教聯曾多次約見教資會,均不得要領。上述批評反映大學科層官僚化的趨勢,教職員感到意見不受尊重、缺乏表達的渠道,而校長儼然成大學企業化後的CEO。

理想的大學應該是一個群體,這個群體有它的傳統精神和清晰理念,而這個群體對前者有強烈的共識。這樣大學的發展就比較能夠避免短視。現時探詢一下本港大學生對所屬大學傳統精神的了解,相信難有滿意的答案;除少數的學運分子外,同學們談不上對社會和國家民族的承擔。

各大學校長在教資會的競爭機制下,以大學的國際排名為主要指標。在這單一指標的考慮下,凡屬對提升國際排名有利的,大學當局自會大力支持。大學的目標既然簡單明確,對教員的誘因和評核自然依目標辦事。教員明白最重要還是在頂尖國際學術期刊發表論文,其餘均屬次要。

大學的目標簡單化後,管理層的權力自然較為集中,校內諮詢工作也趨於簡略。在教職員眼中,大學企業化,校長成為CEO,管理層的薪酬近十年大幅提升,與一般教職員的差距拉大。教職員與管理層的關係逐漸變成下級與上級的關係,再也不是同僚的關係。

由於大學的發展漸趨飽和,年輕學人在大學尋找工作的機會欠佳。大學為求打響知名度,重點網羅國際知名學者任教。這樣的資源配置,對本土年輕學人不利;本港政府亦無培育本土年輕學人的政策。

教師為評價討好學生

更有甚者,年輕學者尚要取得終身聘約和升職,對他們的要求愈來愈高,因為他們的議價能力低。從他們的觀點而言,這些要求比已「上岸」的資深同事還要高,他們認為不合理;相對而言,他們的升遷機會比前輩同事差。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多數埋首研究,其他的事情包括教學成為次要。為求取得學生較好的評價,通常的策略是討好學生:功課少,分數高,考試範圍縮小及清楚界定。這樣學生自然沒有甚麼怨言。多數教授對學生也避免嚴厲的批評。

雖然本港大專院校國際排名高企,但學風則不敢恭維。尖子學生依然表現理想,但一般同學因為差不多一定合格、升級、畢業,學習不認真的比例相當高。上課出席率低、遲到等問題成為通病,閱讀量也嚴重偏低,肯定不是國際一流大學的水平。教資會成員以商界領袖為主,他們對本港大專院校情況是否熟悉,能否抽出足夠時間去履行職務均屬疑問。為求中立,教資會倚賴外國的有名學者和專家,但他們對香港的發展要求、民意以至學生的情況所知有限。難怪一般大專院校的教職員對教資會缺乏好評。

鄭宇碩
城市大學政治學講座教授

基層‧大學生

編按:新學年即將開始,以下是中大基層關注組的同學所寫的一篇迎新文章,可從中一窺現今部分學生的文化面貌。

基層‧大學生

首先,恭喜你,已經成為中大人。但與此同時一個將可能伴隨你三年的問題亦隨之而來。對比起中學生,大學生活有更多自主的時間。我們得問除了上課,這三年的大學生涯該做些什麼?又或者,大學生是什麼?

  對於大學生涯該做什麼這個問題,坊間早已提供一些「標準答案」:不外乎是「大學五件事」、「砌好CV」等較個人的方向;但大學生的身份是否就只等於「讀書+玩樂+準職場訓練學員」?可是除了這些「標準答案」,還有其他可能性嗎?

   大學生身份本身就是一種「優勢」──受著高等教育學習進階知識、擁有學位資助、相對一般打工仔有更多自由自主時間、無需交稅等……這些「優勢」不是理所當然自有永有的,那是由受基層(即支撐社會發展之根本,為社會提供最大勞動力卻又承受著資源分配不公的一群)的勞動成果供養著。成為大學生本身,我們已經意味著踏著很多制度上的「弱者」而「上位」──包括基層。然而,當我們享受著社會上大量社會資源時,有沒有想過這些以血汗供養著我們的基層?又或者,有沒有嘗試去了解過為何現存制度會產生資源分配不公這個現象?

   嚴苛的工作環境(長工時少休息)、不公平的待遇(低保障低薪的勞工外判合約)、大財團的欺壓(領匯對小租戶的迫遷)、政府小修小補似有還無的幫助(給交通津貼,卻縱容利潤甚豐的公共交通不斷加價,不偏幫大財團已偷笑了!)等等,這些基層常常面對的狀況並非理所當然的。這些問題不是一句『係咁嫁la』 可以解釋,當中反映的是社會資源分配的不公。因此,我們擁有的「優勢」,不應只為了用於上段較個人的方向,更應用來幫助身受不公的人,以至檢視整個現存社會制度。若我們取下來自基層的資源,卻只顧自己,無視他們受剝削, 那,我們豈不是剝削的共犯?──奪取他們的勞果成果卻又從未想過他們的處境。

   「嘩,一成為大學生就有咁大責任?」/「做共犯咪做共犯囉~」/「都唔關我事啦!」。或者你試想畢業後投身社會的工作情況,可能是這樣子的:背負著十多萬的GRANT/LOAN,打一份可能人工只有一萬多些少少(或更少)的工、超長工時、無補水OT、「今年不知明年事」的合約工作……生活漸漸只剩下工作及生存。這不正與基層面對的境況──工時長、合約制等大同小異嗎?在現有資本主義制度下,大學生與基層面對同樣問題,包括面對勞工權益欠奉及勞資不平等問題,我們可謂「命運共同體」。而生活在同一制度下的我們──基層及大學生──無一能逃過被剝削的命運;而只有一同反抗制度的不公,我們才能共同走出困境──幫助基層其實同時幫助自己。

   雖常說關心及幫助,但是否只偶然像到街上賣賣旗、做做義工等的那種「關心」?就只是止於一種同情心? 我們能否做長遠的工作,而非走馬看花的參與?若果如上述所言,基層與大學生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我們就知關心基層不應只出於同情心 ,我們可以做得更多。正如中大學生報某年迎新特刊所說:「我們認為大學生不應只站在一個施捨的角度『關心』基層,因為他們之所以成為基層的原因背後有很多原因,例如社會階級的作用、新自由主義下對他們的不公義等等。我們關注基層是因為我們認為這個社會不公義,而不是單單認為他們很可憐。」 因此,我們的關心及幫助,不應只因好奇是消費式的,而是要透過持續的探訪落區了解基層,了解他們的想法及難處,了解那些不公背後的原因,並嘗試改變這些社會結構性不公。

  「嘩,改變社會不公,有冇可能呀……」

  然而,如果甚麼都不做,當然不可能;只要你肯嘗試,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只要你肯嘗試踏出第一步。也許我們不可能一時三刻革命式般改變整個不公義的制度,但我們能由身邊開始做起,進而漸漸改變社會—–從身旁所觸及的不公義起「革命」。

   如何從身邊做起呢?譬如,在年初,善衡書院工人被拖欠薪金兩至三個多月,他們於是堵路,希望得到校方幫助取回薪金過年,取回其薪金好讓他們能有錢過年。當時有些同學(也包括基關組成員)得悉事件後,馬上到場趕到該地聲援工友,並共同與校方洽商,最終外判商答應支付工人八成薪金。經過此事後,基關組成員認為校方並不重視外判工人在校內的情況;因此,我們認為作為肩負起社會責任的大學生,尤其當這些不公義的事發生在與自己密不可分的 校園內,就必須要關注校內外判工人情況及並向校方反映以作出改善。於是,我們自發地為此進行校內調查,而調查後發現有些工人仍受到不公平待遇。我們於是聯同中大學生會透過傳媒向校方施壓,結果令校方答應完改善校內外判工程的監察制度及改善工人校內工作環境。從此事中我們可以看到可知,要改變並非不可能;但假如你對身旁發生的事都不聞不問,又如何改變社會、消除不公呢?

  手執著這份特刊的你,還在等甚麼?快加入基關組吧,讓我們一同朝著更公平的改變社會的方向進發吧!

UGC關注組擬約見鄭維新

明報
2011-07-15

【明報專訊】近40 名八大院校教職員,近日組成「UGC 關注組」,對本地大學發展提出6 項訴求,並準備約見教資會候任主席鄭維新,要求教資會(UGC)日後加強與八大前線教職員溝通。

關注組召集人兼高等院校教職員會聯會副主席黃創儉批評,教資會近年做法令本地大學教育漸趨商業化,並成為政府操控大學的工具。

不滿集中諮詢八大校長

黃創儉表示,教資會功能理應是蒐集八大院校的意見,然後代為向政府爭取資源,作為大學和政府之間的溝通橋樑。不過現時教資會集中諮詢八大校長,過往代表本港12 個大學工會的高教聯曾多次約見教資會亦不得要領。

他續指出,20 多年來教資會一直由商人出任主席,加上教資會推出回撥機制,要求大學每3 年上繳學額再競投,以及在2012 年起分9 年將13 億元固定科研撥款改作八大競投,種種措施均令大學日趨商業化和功利化,發展變得短視,認為有必要檢討教資會的功能和存廢。

指有必要檢討存廢

關注組成員兼高教聯秘書姚沛滔補充,教資會自03 年起凍結大學人手撥款,但過去8 年通脹升溫加上大學擴張,令大學需動用儲備補貼教員加薪,部分大學校董會主席僅承諾跟隨政府加薪幅度至明年。

他舉例,城大今年跟隨公務員加薪幅度,為全校教職員加薪, 預計涉及1 億元額外開支,但政府只向城大增撥8100萬元,餘下2000 多萬元需動用大學儲備支付,擔心未來數年通脹問題會更加嚴重,令學校儲備難以應付,要求教育局和教資會檢討問題。

6大學教員批教資會

2011-07-12
【明報專訊】35名來自6間大學教職員組成的「UGC關注組」,今日在報章刊登聲明,批評教資會在2012年起分9年逐步將固定研究撥款改作競爭用途,擔心會令八大院校「重研究、輕教學」,令院校比以往更加短視和功利,要求政府檢討教資會職能和問責機制。

簽署聲明包括中大教師協會會長黃創儉、港大職員協會副主席楊默、浸大教職員工會主席李建賢和教協會長兼城大教職員協會理事馮偉華等各大學教職員,聲明指教資會多項措施,如在2012至15年,要求大學把6%學額回撥教資會,供八大競投,以及委任商人擔任教資會主席,會令大學教育走向商業化。

周錫輝:我心目中的英雄

陳善群

認識周錫輝,不覺已有四十年。一日與他相識,他便會成為你永遠的朋友。我有幸於1971年認識他,自此,我相信縱使天塌下來,也有這位大漢頂住,凡義之所在,他必挺身而出。

周錫輝有很多稱號︰周師傅、周SIR、周校長、周輝‥‥‥而我最喜歡聽到別人叫他做「周佬」。 他真是非常老實,一點也不花巧。幾十年最常見的打扮是背心、短褲、膊頭背著一個耐用的袋子。昂首闊步,游走於各式各樣的人脈中。他坐著時,腰板挺直,手總有要忙的事,口永遠有說的話。沒事情時,他站著都在練功、鬆胯、擺動身體某個部份。在我四十年的感覺中,他有無盡的精力去做他的事。

進入新亞書院讀書時,他就是我們的學生會會長,帶領著同學們經歷了「中文成為法定語文」、「反貪污、捉葛柏」、「保衛釣魚台」等轟轟烈烈喚醒人心的運動。他們的呼喊使我們從「自我中心」到「關社認祖」,從「學分至上」到「追尋理想」。我敢說︰七十年代前期,在新亞書院參與學生會的同學中,無一不曾受周佬那份熱血所感染。 閱讀全文…

一個也不能少:中大校友評議會的領導權

一個也不能少:中大校友評議會的領導權
葉蔭聰
2011-07-10

朋友說:有怎樣的社會,有怎樣的大學;按道理,就有怎樣的中大校友評議會。不信,請看今年的會員大會(2011.7.9)。

不了解中大校友評議會的朋友,可能需要了解一下背景,至於知情者,可以跳過以下一節。

中大校友評議會「系統」內外

中大校友評議會是根據《香港中文大學條例》成立的,所以,由誕生之日開始,「評議」二字在其目標中已無界定清晰,甚至根本沒有提及評議甚麼,更在大學管治中沒有正式地位;相反,條例卻確立了評議會為大學增進利益,以及促進大學與公眾的良好關係。校友繆熾宏在昨日的會員大會上更明白地說,評議會是個功能早已被「閹割」的機構。再加上它沒有自己的行政單位,只能靠校方的校友事務處提供日常行政支援,所以,從架構上難以對校政有獨立評議功能。

事實上,過去十八年來,主席及常務委員,皆由跟中大校方關係良好的各書院校友會領導人物擔任。例如,第一屆主席李金鐘,既曾是中大及新亞書院校董,也曾是新亞校友會及中大校友聯會的主席,以後歴屆主席,包括昨天成功當選主席的陳志新,也是類近的背景。同時,他們又的確得到大量較積極參與校友會的校友成員所支持,因此可以說,他們形成了一個非常穩定的「系統」。

至於系統以外的校友能選上常委,只屬少數,例如陸耀文、黃世澤。「系統」外的校友關注以至爭取選上常委甚至主席,全因為中大校方的政策一直受到極大爭議(成立新書院事件、教學語言政策、校園規劃等),部份更涉及香港的政治事件,最令人記憶猶新的,是去年中大校方(當時校長為劉遵義)反對讓民主女神像進入校園事件。不過,他們相對「系統」內校友,既缺乏在中大校方中的人脈關係,也缺乏校友會這些平台及動員組織,說得難聽一點,是「散兵游勇」。

因此,中大校友評議會成為一個政治角力場,而且,兩派立場及利益不同的校友更日漸壁壘分明。

中大校友評議會已不是第一屆受媒界關注,不過,今年競選主席職位的候選人,有許多或明或暗的故事,引起媒界的興趣。過去幾年間中捲入媒體政治新聞以至八卦的周澄,只畢業了一年,便參選主席一職,而其競爭對手,即「系統」內成員,則是被指為民建聯黨員的陳志新。同時,參選常委的有「系統」內的區月晶及梁裕龍,也有「系統」外的李達寧,他是近年成為文藝青年聚腳點序言書室的董事,至於陸耀文則爭取連任,他雖然是校董,但也不屬這個「系統」。

心急如焚的主席

不過媒體鎂光燈的焦點,跟會議的關鍵往往不一樣。

下午二時十五分,會議還未開始,便開始了與候選人會面環節。在短短四十五分鐘裡,跟區議會或立法會選舉的氣氛當然相差很遠,但也有不少火藥味。例如,陳志新若有所指地說有些校友提出「不正常」的言論抨擊校方及評議會,並自命「真誠」為中大,而周澄則指有人迴避自己的政黨背景,不過,要迴避的不止於此,還有過去幾年的爭議事件。同為新人的李達寧提出教學語言問題為例子,要求加強監察校政,另一「系統」外的候選人陸耀文,憑著他在評議會中的經驗及觀察,點出了整個權力格局。他說,這次選舉中多位候選人有聯票之勢,令獨立候選人被邊緣化。但他的對手區月晶及梁裕龍對這些事都沒有表態,而是擺出一副要求以和為貴,提升校友及校方形象的姿態。

到了三時許開會了,主席宣佈有323人出席(到了表決修章時,增加至420人左右),會議正式開始。正常會議都要通過會議紀錄,但會員大會議程上變成「省覽」。從這份「省覽」的文件中,是無法感受這個會議中的衝突及矛盾的,因為,去年六月二十六日的會議,有成員質疑選舉合法性及安排,結果,爭論了兩個多小時,劍拔弩張,最後令當日所有選票作廢,會議也被迫休會。結果,要到今年二月二十六日才再續會。校友莊燿洸指出,會議記錄有多處沒有交待清楚,包括了去年這樣嚴重爭議,竟然在紀錄中只有不足三行的文字交待。同時,他亦要求,會議紀錄要會員大會通過。

主席兼會員大會主持劉世鏞似乎很心急,他雖然同意可以修改,但是,要求放在會議結尾處理。他心急如焚,以至在報告事項中,差點漏了校董會代表報告及財務事項報告。

報告之後最緊急的,當推「表決修訂香港中文大學校友評議會章程、章則」,劉主席最初只容許五分鐘討論!他解釋,已在修章的委員會中討論過,之前也徵詢過成員的意見。可是,很明顯,台下許多成員是第一次知悉要修訂章程及章則,而當中最受詬病的修改,是有關登記出席會議之期限,由會議日期「前一天下午六時正」改為「之前八天下午五時正」,而委任投票亦同樣要在八天前。許多校友表示,自己及朋友根本要到最後幾天才確定自己是否能出席,這會排斥更多校友出席會議。劉主席解釋,是因為秘書處工作太繁重,需要長一點時間處理及核實登記者及委任者的校友身份。有校友私下擔心,八天這麼長的時間,容易讓某些有心人用各種合法或非法手段,取消某些登記者或委任投票者的資格。

不管如何,修改確是第一次在會員大會上提出的,而且,也只有五分鐘(後來經爭取後改為十分鐘)的討論,台下有不少校友反對,要求再作諮詢,也有人提出刪除委任票,因為,委任票容易造成操縱,委任者不出席會議,其投票意向容易被扭曲。當然,台下亦有人高喊要盡快表決,高喊要保留委任票,會場中開始出現一些對罵及混亂。不過,這時大概便可以看到,「系統」內的聲勢的確較大。在混亂中劉主席一意孤行,強行要表決,結果,三項修章事項皆通過了。

不過,即使是表決,也令人對劉世鏞主持會議的基本功及常識嘆為觀止。也許因為太心急,劉主席拒絕讓反對及棄權表決,當他只得到贊成者票數,計算過超過三分二(修改章程)及二分之一(修改章則)便匆匆宣佈通過修訂!在不少會眾喝罵下他也當作沒聽到。台下有會眾指,評議會連一個中學學生會的會議水平也不如,有人認為,連北京人大開會也會點算反對票,中大評議會是否淪落至北韓的水平。不過,亦有支持主席的校友認為,只是有些人有心鬧事,他們為通過修訂拍手稱賀。亦有「系統」內的常委在休息時私下認為,劉世鏞主持會議的能力實在差勁。有資深校友評說,劉世鏞一方面想急就章通過修訂,但更重要的是另一方面,他不想選舉再被拖延,拖得愈久,「系統」支持者可能會不耐煩而離場,「系統」的候選人可能會失去選票。

筆者有一疑問:劉世鏞明顯違反會議常規會否讓人告上法庭?一位法律界人士認為,原則上沒有反對及棄權表決的決議(也沒有修訂空間),的確違反常規,是可以鬧上法庭,有機會否決原來的決議。但是,一般法官可能都會認為,所涉問題不大,拒絕介入。不知劉世鏞是否之前衡量過風險?不過,劉主席跟曾蔭權一樣,即將落任,這些事他大概也不介懷了。

討論議案,突然「開明」

到了四時五十五分左右,進入投票階段。投票後,在點票過程中進入討論事項,主席劉世鏞要前往另一房間監票,會員大會交由副主席李劍雄主持。同時,許多校友亦在投票後紛紛離場,結果,由最高峰四百多出席者,驟減至一百四十人左右(往後更少)。

之前劉世鏞這個「急先鋒」,換上了李劍雄這個「慢郎中」,是他們性格有異,還是策略有變?討論議題有兩個,一個有關「民主女神像」、「中大深圳校園」,前者其實爭議不大,後者欠缺細節,只及原則,所以也沒有爭議。可是,主席這次出奇「開明」,竟讓我們討論了超過六十分鐘!

值得一記的是,原來由陸耀文、繆熾宏及許漢榮提的動議,由蔫任常委謝家祥分成三個動議,結果,成員通過了永久置放「新民主女神像」於中大校園,以及要求校方撤回「政治中立原則」的立場及言論,但是,竟然在不少「系統」內的校友反對下,無法通過要求校方向全體中大成員道歉。由此,可見,有人對中大校方的面子還是非常著緊的。另一值得可喜的事,有關深圳校園一事,在大比數下通過了要求中大深圳分校必須以堅守中大自主和學術自由作為大前提(只有一人反對)。不過,有關規劃還有許多細節還未清楚,相信以後還會成為爭端。

力量懸殊的政治角力

最後選舉點票結果,可以讓我們看一下兩派人的實力。票數有1,903,換言之,平均每位出席者帶了3-4張委任票。陳志新得到1,405票當選,周澄只有463票落敗,而當選常委的也是「系統」中人,包括區月晶及梁裕龍,分別超過1,300票,而李達寧及陸耀文也只有不足500票。保守估計,不管出席人數或總票數,兩派力量之比也是1:3左右。

無可否認,從選舉佈陣,到會議安排上,也見到筆者所說的「系統」有比之前更強的統治及防衛意識及策略,而「系統」外的力量缺乏組織、協調及動員,不要說改變權力格局,就連製造獨立候選人的可能性也沒有,只剩下少許議政空間。過去兩屆,也有「系統」外的常委,現在則一個也沒有,而且,開會時主席對關鍵議題的強行過關意志堅定,不惜粗暴行事,冒著一定法律風險,要得到的議席、規章上的優勢及制度資源,一個也不能少。也許,去年六月的會議難產,令「系統」中人感到巨大威脅,形成更大的意志及動員力。

筆者感到,從此,中大評議會似乎連最後的以禮相待的面紗也扯去了,政治角力肯定在後頭,這也算是香港政治化的一個縮影。

沈祖堯:大學排名與優質教育:孰輕孰重?

此文轉載自沈校長的網誌

http://www.vco.cuhk.edu.hk/js_blog/index.php?option=com_jaggyblog&task=viewpost&id=46&lang=zh-TW

大學排名與優質教育:孰輕孰重?
沈祖堯

大學排名近年備受公眾關注,近日QS公司公布的亞洲大學排名即為一例。香港三所大學位居亞洲榜首五名之內,另有三所位列五十名內。不少人對這些排名制度採用的方法所知不多,便都把大學排名(或個別學科的排名)奉為無上權威,視為評核排名榜上各院校表現的最重要尺度。

部分學者和大學領導層更極度重視如何「參與遊戲」。為了獲得更高名次,一些大學甘願施展「策略定位」手段,招聘知名度高的研究人員,以刺激研究產量──嚴格來說,這些都是校外製造、可以即時納為己用的研究產物。傳聞有些大學甚至付酬予外地教授為訪問學人,以便將其名字列作附屬教學人員,從而將其研究成果計算在內。這樣一來,我們跟聘請外援的球會有什麼分別?這些掛名或美其名短期的「星級研究員」,可會惠及學生或提供優秀教育?他們對建立一支長遠持久的研究團隊能有多大貢獻?他們的研究對本地社群又可帶來多少裨益?

一旦要參與排名這個遊戲,「影響力低」的研究範疇(以期刊影響因子和被引用次數計)便會受到邊緣化。食物安全、環境科學、人文學科和某些社會科學學科便是例子。本土相關性強而對全球影響力不大的學科,一般被視為次要。如果大學的使命是教育學生、創造知識,以改善人類生活的素質,使世界變得更加美好,同時促進我們的文化和承傳的話,我們便需要在「影響深廣」的科學∕技術研究和影響力相對較低的人文學科研究之間維持平衡。

前耶魯大學校長理查德.萊文(Richard Levine)在他1993年的就職演辭裡引述著名諾貝爾獎得主詹姆斯.托賓(James Tobin)說:「耶魯的首要使命是知識與文化的保存和精進。」在某些排名榜上,耶魯可能屈居哈佛、史丹福和劍橋之下,但始終是高等教育的神聖殿堂。耶魯以推廣自然科學、人文學、藝術、神學和醫學為榮。而且,據萊文所說,他們尤其以重視本科教育的傳統為傲。他們的使命是培養年輕人廣闊的全球視野,激發他們的潛能和想像力。耶魯專注栽培年輕領袖,過去三百年來,耶魯的畢業生包括四位簽署美國獨立宣言的人士、上一世紀九十年代五位美國總統中的三位、班傑明.西利曼(Benjamin Silliman)和喬賽亞.威利亞德.吉布斯(Josiah Willard Gibbs)等傑出科學家、首位美籍非裔博士愛德華.布歇(Edward Bouchet)、美國社會學派始祖威廉.格雷厄姆.薩姆納(William Graham Sumner);還有無數的音樂家、藝術家和音樂劇作者,以及普林斯頓、哥倫比亞、約翰.霍普金斯、芝加哥、密歇根、康奈爾、喬治亞和加州等大學的創校校長。不過,這種種輝煌成就,沒有一項會被今時今日的排名計算在內。十年之後,有誰會記得某所大學排名四十還是五十?但是,一所大學能培育出優秀的畢業生,則勢將因此在歷史上流芳;事實也正如此。

今日的大學在教育學生、啟導學生方面可夠重視?哈佛學院前院長哈里.劉易斯(Harry R. Lewis)在其《沒有靈魂的卓越》一書裡指出,當今「教授是以學人和研究員的身分獲聘,而非為年輕人解惑、釐清價值和觀念的導師。大學不期望教授幫助學生,而是另聘輔導人員和顧問,甚至免除教師在這方面的職責,吹噓同儕輔導制度,利用學生做教授當做的工作,且引以自豪。」排名已把大學的首要使命──教育──排擠為旁支。

目下所見,社會似已接受了我們教育制度價值的轉變,實在令人惋惜。有些學生報讀大學或主修範疇時,不是基於興趣,而是該課程的排名。有些家長為子女選校時,不是基於教育素質,而是大學的排名。有些僱主招聘大學畢業生時,不是基於他們的才幹和品德,而是他們所唸的大學的排名。有時候,大學的贊助人提供資源,不是基於他們對提升教育素質的認同,而是大學排名採用的表面化的研究指標。我們常常慨嘆教育制度因市場價值而蒙污,可是我們(學生、家長和僱主)卻也有份造成這問題。

且讓我們返璞歸真。大學教育的本質就是模塑生命、幫助年輕人發展為思想成熟、才德兼備的成人。書院是引導學生了解自我、尋找理想和人生目標的地方。延聘教授是要讓他們當學生的良師益友,循循善誘、啟迪年輕人心智,與他們分享價值和哲理,同時提升他們的知識水平。我們該對信賴我們的社會,對給我們提供資源的納稅人,最重要的是,我們該對把其黃金歲月裡的學習機會交託我們手中的新生代負上教育工作者的責任。

給關心母校和我城的中大人

我參加過多次中大校友評議會的周年大會,都不是一些愉快的經驗。我不是要怪誰,以我對把持評議會的一班老校友的理解,他們大多不是甚麼壞人,都對中大有一份感情,渴望中大蒸蒸日上,覺得母校的成就是自己的光榮。他們講求輩份,視中大人為一個大家庭的成員,長幼有序,主張和諧與包容,家醜不要外傳。以往參與評議會的人不多,有甚麼問題都關上門解決了事。問題是,時代不同了,中大人這個群體變得很巨大,意見龐雜,對評議會和大學教育的本質,以至周大會議規程的詮釋都有莫大差異,去年周大被迫腰斬,除了暴露籌辦單位成員準備不足的缺失外,更說明昔日單憑一班老鬼靠通融,靠「放水」讓自己人過關的處事方式無法回應會眾的嚴正要求。

經過一群年青校友和校友關注組—主要成員為七十年代校友,因反對劉遵義倒行逆施而成立—的努力爭取,以及零五年發生了崇尚中環價值的老校友恐嚇學生事件,舊式家長作風的保守勢力備受非議,有所收斂,近年評議會的表現總算向開明社會的文化靠近了一點。沒料到今年評議會主席選舉,由於競爭激烈,出現不尋常的拉票活動:有公關公司積極介入,統籌助選事宜,利用傳媒的版位做選戰的宣傳機器,軟銷某些助選人的形象,又動用人際關係網絡的資源在飯局上箍票。有校友便收到任職公司上級的通知,感受到壓力,要交出授權票給某候選人。事實上,「公司票」這回事在評議會的選舉早已存在,早幾年,一個人可手握五十張授權票,我便親眼目睹過有身為大公司老闆的校友在周大會場於大疊授權票上簽名。這種有礙公正選舉的情況早應取締,可惜,直至今時今日,有頭面而一心要取勝的參選人仍舊倚仗權勢去影響競選結果,而不是訴諸理性辯論去說服選民證明他是合適人選。更可悲是,這些人的做法使選舉蒙上金權政治的陰影,至於選民看見選委會疏於處理選舉經費上限的問題,亦很容易產生有財有勢之士勝算遠較一般校友高的疑慮。

我不是要針對任何人,我要針對的是一種不健康的議會心態和文化。耍盡手段爭勝的人無非是害怕輸了選舉沒面子,此乃人之常情。習慣所謂上流社會遊戲規則的人,素來把校友會這類組織當作名人和私家俱樂部,是名銜、金錢和權力的交易場,派卡片、拉關係,攀龍附鳳—這些行為助長的自然是阿諛奉承的風氣,我們無法想像一心兜攬生意和力求攀附上位者,在校友會的活動上,基於捍衛真理而出言頂撞位高權重的前輩。這種只說好話的場合滋生思考的惰性和一言堂的大佬文化,以生意大小和權位高下而非個人素養來論英雄,根本地違反大學的人文和批判精神。更糟糕者,這股不良風氣正在加強對校友評議會的影響,很多人根本弄不清這是一個怎樣的組織,以為是聯誼的地方,是中大校方的啦啦隊和籌款機器。殊不知它有獨特的地位和使命,最重要的是從持份者的批判角度和校方保持良性互動,提供校友的專門知識,督促大學高層,造福社會,造福人群,而非專注於爭名奪利。

所以,誰會在選舉中勝出我並不是太關心,正如網上流傳著一個叫Lai Chak Fun的朋友的留言,她(他?) 指出這次評議會選舉有重要意義:「專上學府打破一個缺口,便有機會發生示範效應,鼓勵其他院校造反。大學教育商品化和集體墮落已經令人不堪入目,戕害師生,是時候破舊立新了。」沒錯,面對香港發展的困局,我們總覺無奈和乏力,姑勿論有多少人在七一走上街頭,甚或堵路,都無助於解決苦無出路的根本問題。但假如還未放棄,還是相信有改變的可能,我們在各種現實政治的抗爭以外,亦不能忽略從微細的地方做起。社會的腐化由日常生活的環節擴散開去,我們也要由下而上衝擊僵化落後的體制,累積改變的動力和理論資源。校友評議會正是社會的縮影,他們的思考模式和作風植根於急功近利的文化基因,和香港既得利益集團同出一轍,對大學以至高等教育界的結構性問題欠缺基本認知,只會依附主流社會的價值觀而行。不徹底扭轉這情況,使其從被動的附和者進化為積極的議論者,驅使大學(界) 做真正有益於社會進步之事,而非盲目追逐排名和埋沒本土學術研究的重要性,香港的局面將因缺乏知識燈塔的照亮而更加慘淡。

大學擁有最豐富的資源和人才,有責任出最多的努力幫助社會變得更美好。而中大又是本港少數擁有校友論政平台的大學,所以,這次選舉的意義,並不是如某周刊所講在於甚麼奪權不奪權。任何關心母校和我城未來的中大人,可以的話,請研究一下各候選人的政綱,比較當中的差異—未報名的請盡量報名出席七月九日的周年大會,不打算出席者,至少也深入思考一趟大學對社會可以作出的貢獻。因為,任何有改良意義的變革,都是由每一個像我們般普通的人開始推展的。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假如有中大精神的話,就讓我們於今屆評議會周大中再次體現吧。

陳日東
二零一一年七月三日

李達寧校友參選中大校友評議會政綱

編按:李達寧校友(新亞哲學2003)畢業後致力經營學術文化書店序言書室,是次參選競逐常務委員,撰寫了一份政綱,上載於此,供各位參考。

參選感言:

作為一個中大人,一直覺得真正承傳中大精神的,不是大學的管理層,而是一代又一代受中大理想鼓動的同學。而校友評議會長久以來只會附和校方,也使人覺得它是建制的一部份。由是,
我承認對校友事務一直比較冷感。但6.4
二十一周年的民主女神事件改變了我的想法。面對校方的打壓,對言論自由的干預,對良知的侮辱,所有校友都要仗義執言了。6月4日晚上,以萬計的校友護送民主女神像回校,令我明白,中大校友都是正直善良的。只要我們同心協力,可以讓自由、開明的聲音抗衡校方的保守勢力。到上年的評議會會員大會,我也參與其中,也預期會見到一些分歧。但讓我震驚的是,評議會作為一個法定組織,會議上竟毫無規矩可言。對章程的不認識尚不致命,最可怕的是得過且過的態度。主席完全不理會程序問題,但求盡快結束會議,是對評議會和校友的不尊重。我難以想像這就是評議會運作的常態。為此,我今年決定參選,希望革新評議會的風氣,注入認真的態度。另外當然是把真正開明自由的聲音帶入評議會,使校方明白還有許多中大校友不滿建制的任意妄為。

信念:

1. 中大是自由、開放的,絕對支持學術和言論自由。
2. 凝聚校友正直、開明的力量,守衛創校理想,
為母校未來正確發展出力。
3. 中大校友所累積的力量,是香港的社會資本,加以善用,可以推動社會走上更自由、平等的道路。

政綱:

* 校政事項
- 關注校方的收生政策:近年校方每每提出新的收生和編配書院方式,箇中未必有考慮到學校和書院傳統,更少提到學生歸屬感問題。
校友應透過評議會監察及多提意見。
- 關注大學校園建設:校方近來大興土木,之前皆缺乏咨詢。友校回校,每次皆覺面目全非。評議會可擔任更積極的角色,
為保存全港獨有的美麗校園出力。
- 關注中大的學術自主和自由:學術自由是知識的基礎,但面對政治和經濟的壓力,我校的學術自主每下愈況。校友此時應要發揮影響力,匡正大學教育商品化的歪風,使我校不負知識殿堂之名。

* 評議會事項
- 打破評議會小眾運作的局面:長久以來,評議會皆由小部份熱心的校友主持,但這已不能面對新的社會狀況。我們需要更多校友的關注才可以捍衛中大的理想,維持過去的優良傳統。我們應該善用網路,
讓校友理解評議會各項工作,令更多校友關注及監察校政。
- 提高評議會的透明度及問責性:由於過往關注評議會的校友不多,故評議會往往在沒有咨詢的情況下以中大校友代表之名行事,而所作所為不符期望時亦不見有何後果。把評議會的工作透明化,
可讓評議會的運作受更有效的監察。
- 引入青年校友的聲音:評議會慣性由較年長的校友主持,其運作不免未能考慮青年校友的意見,對年輕校友的關注亦較少。本人將努力把年輕校友的想法帶進評議會,使之更具代表性。

聯絡方法:
電郵: daniel@hkreaders.com

給周錫輝的最後一封信

給周錫輝的最後一封信
黃乃正

按:本文原刊2011年6月的《新亞生活》。

周輝:

您好。相信您現在已經快樂的在天國適應不一樣的生活。我很抱歉到現在才給您寫信。這是因為陪伴我十九年的愛貓 BiBi 剛在五月二十三日去世。令我不禁懷念數位在最近不幸去世的新亞書院的好同事好校友。我在志文樓前社監馮統照先生的葬禮上已經講了悼詞,在您六月九日的葬禮我可能不能參加了。所以只有給您寫我給您的第一封信,也可能是最後的一封信。希望您可以看到這信。

我在報章上看到許多有關您的文章,對您評價非常高,您在天之靈應該大可告慰。您古道熱腸,擇善固執的處世態度,正正是現今中大和新亞同學需要學習的。周輝,我們許多時候都在公開場合見面,您對中大領導層的施政不滿我是了解的。但是我也是領導層的一分子,因此我是不方便對您的建議持肯定態度。但我曾經是新亞書院院長,我是非常感謝您對書院的支持。其實,五月十四日那天您的最後之役,對手是以中大教職員隊為名,而事實上是新亞書院教職員足球隊。不瞞您說,我是該隊的領隊,那天我上午有事不能參加比賽。您最後之役的對手是母校教職員足球隊,您大概也可無憾吧?(編者按:新亞書院教職員足球隊最終拿了冠軍。)

新亞書院以培養著名學者、大學校長,銀行家等等著稱。但書院也以培養對社會弱勢社群關懷,對不公義體制對抗的校友為傲。周輝,我可以大膽的說,有您這樣的校友,我認為新亞書院的教育是成功的。

周輝,您對平反六四的堅持,我是非常欣賞的,但我自己倒有點「豈有豪情似舊時,花開花落兩由之」的感覺。我在一九九○年「六四」一周年為當年新亞畢業生寫過一首詩:「少小豈忘憂,中興志未酬,誰憐家國夢,煙雨慟神州。」我發現將神州改為 Sir 周,正是對您最好的寫照和紀念。我就把這詩獻給您吧。

馮統照先生已先您到達天國,馮 Sir 十八般運動,件件皆精,您們在天國大可天天比試,應該不會感到寂寞吧?

您的朋友 乃正 上
二○一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這樣的中大人 ——懷念錫輝先生和中大婆婆

這樣的中大人 ——懷念錫輝先生和中大婆婆
明報
D04 | 副刊世紀 | 大學精神 | By 周保松 2011-06-16

這兩天心情很不好過,因為要送別兩位中大人。

第一位是周錫輝先生,新亞學長,我很敬重的一位中大人。6 月8 日晚是錫輝先生喪禮,在世界殯儀館舉行。我7 時多去到,真想不到來致祭的人那麼多。所謂多,說的是有一條長長人龍,由大堂排到殯儀館外面,一直綿延到很遠很遠。錫輝先生不是所謂名人,卻有那麼多人前來相送,可知一生受到多少人尊重愛戴。

追思會人太多,座位全坐滿,我和許多人一樣,站在靈堂中央,一站就兩個多小時,靜靜聆聽錫輝先生的親友,回顧他的生平點滴。一直聽下來,我這個後輩,才知道錫輝先生的許多不為人知的事迹,才明白為什麼在很多人眼中,他是一個好人君子、俠者良師。

社運先驅

錫輝先生1970 年進新亞社會系,1971 年任第九屆新亞學生會會長,1973 年再次參選,任外務副會長。錫輝先生是香港學運史第一代參與者,包括爭取中文成為法定語文運動、保衛釣魚台運動、反貪污捉葛柏運動,以至當時學界的國粹派社會派之爭,也有錫輝先生身影。而在八九六四後,錫輝先生更和其他校友及志同道合者組建民主大學,宣揚民主人權理念,默默為香港公民社會培養力量。錫輝先生近年關心香港中文大學的發展,並和其他校友一起,組成校友關注組,就校方種種新政,提出不同意見。他兩次就校政公開發言,我都恰巧在場。第一次是2008 年11 月25日的烽火台論壇,話題是反對校方拆遷烽火台。輪到錫輝先生發言時,已是暮色蒼茫,他拿起話筒,力陳對母校發展的種種憂思。他是在場最老的中大人,言辭卻最慷慨、情緒最激昂,教人動容。

與劉遵義對質

然後是另一位關注組的校友發言,即場念了以下一段: 「我們認識、理解的教育,是百年樹人、不爭朝夕的事業;是春風化雨、潤物無聲的工作;是開廣心智、嚮往光明的追求;是民胞物與、承先啟後的抱負;是不隨俗流、擇善固執的志向;是服膺真理、不畏權勢的胸襟──於是,體現在校園之內的,應該是關懷互勉、教學相長、群策群力的風氣;以及腳踏實地、切磋砥礪、尋根問底的精神。這是不易達至的境界,也是大學師生不應輕易放棄的方向。」

我當時站在百萬大道,聽了這番說話,不禁潸然淚下。試問香港今天的教育界,有幾人能夠說出這樣擲地有聲的話?中大這群老校友,出於對母校的關心,出於對教育的堅持,不為名不為利,默默做了那麼多挽中大於狂瀾的工作。試問香港有哪所學府,可以培養出這樣的校友?

至於第二次,則是2010 年6 月的民主女神像事件,當時錫輝先生在中大學生會舉行的記者招待會上,力駁劉遵義校長的政治中立說, 並斥劉校長為「九流校長」。錫輝先生一生從事教育,做過多年中學校長,歷經無數風浪,且為人寬厚,他當時若不是對中大愛之深責之切到極點,若不是心中有浩然正氣,我想他一定不會說出那樣的重話。

錫輝先生及他那一代中大人,據我所知,是最早一批身體力行,鑄造中大獨有氣象的先行者。中大的學運傳統以至香港的社運傳統,由他們那一代播種。我們這些後來者,有幸在讀書時代承繼了這樣的傳統,有幸從這些先行者中得到啟迪鼓舞,實在是我們的福份。更教我輩慚愧和感動的,是錫輝先生直到去世前一刻,仍然心繫中大,守護中大。

今天錫輝先生走了,我們所有中大人,都欠他一聲多謝。

第二位要送別的,是中大婆婆。婆婆又名「怪婆婆」、「逸夫婆婆」,或她自稱的阿May(不同年代還有其他稱呼)。我1991 年入讀中大時,婆婆已在校園行走。一晃眼,就二十年。但聽說早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婆婆已在中大。

中大的包容力

婆婆很神秘,因為沒什麼人知道她的過去,她也甚少談論自己的身世,於是種種關於她的故事,遂在校園散播流傳,什麼版本也有。但中大婆婆又很家常,因為她就生活在我們身邊,無處不在。在書院,在飯堂,在范記玻璃屋,在大大小小的茶會,在校園小徑,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都會見到婆婆身影。如果有所謂中大人的共同記憶,婆婆必在其中。這個並非虛言。面書上悼念婆婆的網頁,已有三千多個中大人參加。

雖然我對婆婆所知甚少,但就多年觀察所見,儘管生活清貧,婆婆還是活得挺自在的。她每天穿得整齊潔淨(甚至頗有自己的風格),隨意在校園蹓躂,出席各種活動,閱讀最少兩份報紙,間或還會和學生聊聊天。她雖然不是中大員工, 但無論在什麼場合, 我都沒見過什麼人給她臉色看, 反會以不同方式給她一些幫忙。她臨走前,身體變得很差,卻不願求醫,中大學生會和學生報的同學,也給了她不少照顧。

今天婆婆走了,我有說不出的失落。我開始時也不知道為什麼,後來才漸漸意識到,這麼多年來,我早已習慣婆婆是中大的一部分。她的存在,教我安穩。身邊人事物都在變,唯她不變,婆婆遂成了中大一道永恆的風景。每次和不同年代的中大人聊天,只要說起婆婆,幾乎所有人都會說,啊,是她啊,我讀書時見過她,她還在中大啊,真好。婆婆是中大教人懷念的身影;她的身影,承載的,是許許多多中大人的回憶和人情。中大變得實在太快,人的記憶情感無處安頓。我現在駐足觀賞校園風景時,內心泛起的,往往不是欣喜,而是感傷:說不定那天這些就不見了,說不定那天就會有一幢高樓豎起,將美景徹底破壞。所以,婆婆的存在,婆婆一直以她那不變的姿態存在,其重要,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她存在。她存在,讓我們這些活在中大的人,感到有些東西,始終不變。婆婆走了,在很特別的意義上,中大就不再是原來的中大──最少在我而言。我相信,對很多中大人,也是這樣。

錫輝先生和中大婆婆,都以獨有的方式,守護了中大一生。

錫輝先生,中大婆婆,謝謝你們!

悼念「逸夫婆婆」

Ms. May Chin 原名秦冒,默默遊走香港中文大學廿多載,sit 過數不盡的堂。歷屆學生無人知悉她的身世。本月初,經本報副刊編輯追蹤得知,人稱「逸夫婆婆」的秦女士已然離世(2011.06.12,D09),中大舊生、文學雜誌編輯陳子謙與羅樂敏,為秦女士在facebook辦網上追思會,可查「悼念Ms. May Chin」。

悼念周錫輝

略」提到,周錫輝在少年時已為家庭解決生計。幾經奮鬥,於1970 年考入香港中文大學社會學系,就讀於新亞書院,並積極參與學運及社運,是香港社運先驅(左圖為周錫輝於1989 年5 月20 日冒雨聲援北京學生的遊行照片)。治喪委員會為周錫輝設立網站(chowshekfai-memorial.com),各界人士可到網站留言致意;委員會亦有置獎助學金,詳見網站。

哀而不傷

六四能不平反嗎?
明報
D05 | 副刊時代 | 教育心語 | By 陳漢森 2011-06-13

五二九遊行和六四燭光晚會,見不到司徒先生,也見不到周佬,有點不慣,更勾起一份失落感。幸好,很多年輕面孔不斷在人群中出現,有些父母抱著孩子參與,有些用手推車載著嬰孩到來,都令我低沉的情緒稍為紓緩。其中最令我興奮的,是在遊行隊伍中發現以「中文大學新亞書院學生會」為下款的橫額,由兩個男生手持,他們的T 恤上有「第38 屆新亞學生會」字樣。已經很多年沒有看到這樣署名的橫額了!我趨前與他們握手,低聲說: 「我是第十屆新亞學生會會長。」他們有點驚訝,繼而微笑。

歷年的六四燭光集會,我都參與推籌款車,今年更應邀出席下午的「六四與國民教育」座談會做講者,但入醫院多天的父親病情突然惡化,臨時把兩項工作都推卻。黃昏,父親情況轉穩定,安排家人值班後,便趕去維園。八妹告訴我,她的女兒竟然也去了維園: 「她根本不知道六四是甚麼,一定是陪同學去趁熱鬧啦!」這個讀中四,平日只喜歡與貓兒嬉戲和打球的外甥女,今年竟然去維園「趁熱鬧」,我也覺得奇怪,亦感到欣喜。

趕到維園已過八時,遠看人龍在外圍向小山蠕動,知道足球場和草地已滿,決定遠距離參與燭光集會,在人流較疏的小徑漫步,迎著足球場傳來的歌聲、演講聲、吶喊聲……忽然收到短訊。「老師您在哪?」「維園。你呢?」隨後收到一張照片,從一號足球場中間拍攝台前活動。如此多年輕人參與的活動,六四能不平反嗎?

哀而不傷
明報
D05 | 副刊時代 | 教育心語 | By 陳漢森 2011-06-14

一月二日,司徒先生;五月十四日,周佬;六月六日,父親。一個生我育我,一個扭轉我的人生方向,一個是我前進道路上的楷模,竟然在半年內先後離去,令我的情緒難以平復。老天,這個年頭犯了哪個太歲,為甚麼不愉快的事接踵而至?

父親的姊妹都有糖尿病,姑姐姑媽多年前已因糖尿併發症走了;他今年八十三,醫生說他胰臟發炎。父親臨終時我說: 「你長期對抗糖尿,期間飲食又不太節制,四十年後才出事,算是很了不起了。八個子女都已長大,平平安安,有自己的家庭和事業,你安心好了。」他除了曾投訴插喉不舒服之外,去得很安詳。

司徒先生驗出患肺癌之後,他的一位早期同事立即說: 「唉!都是嗜煙惹的禍。一支接一支,叫極都不停。」司徒先生抗癌時曾說: 「我的歲數已經比香港平均男性壽命長,活多一天便賺一天了……病發後,我才知道這麼多人愛我,我是很幸福的人。」說司徒先生是個「德高望重」的人,相信反對的人極少。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他都兼有;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本來預想在周佬的喪禮上見到夏淞便會忍不住大哭,但父親突然仙逝,令我不能去弔唁。欣仔參加完周佬喪禮後打電話告訴我,靈堂擠得水泄不通,鞠躬的人龍很長,像大人物出殯。周佬在很多人心中,既是大好人,又是大人物,他為學生、中大、教協、教師、社會、社區……都做了很多好事。人們對他的讚美和懷念,可望沖淡他早逝的哀愁。

追憶我和阿輝的交往

雷競璇

 

按:在6月8日晚上阿輝的喪禮上,有一個追思環節,我準備了講稿,但當時由於時間不足加上參加喪禮的人為數眾多,不宜發言過久,結果我只讀出了一小部份。之後我將原來講稿略加整理,現發表如下,作為我對這位相交相知四十年的友人的懷念。

—雷競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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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周錫輝先生紀念特刊

周錫輝:我心目中的英雄

周錫輝:我心目中的英雄

陳善群 

認識周錫輝,不覺已有四十年。一日與他相識,他便會成為你永遠的朋友。我有幸於1971年認識他,自此,我相信縱使天塌下來,也有這位大漢頂住,凡義之所在,他必挺身而出。

周錫輝有很多稱號︰周師傅、周SIR、周校長、周輝‥‥‥而我最喜歡聽到別人叫他做「周佬」。他真是非常老實,一點也不花巧。幾十年最常見的打扮是背心、短褲、膊頭背著一個耐用的袋子。昂首闊步,游走於各式各樣的人脈中。他坐著時,腰板挺直,手總有要忙的事,口永遠有說的話。沒事情時,他站著都在練功、鬆胯、擺動身體某個部份。在我四十年的感覺中,他有無盡的精力去做他的事。 

進入新亞書院讀書時,他就是我們的學生會會長,帶領著同學們經歷了「中文成為法定語文」、「反貪污、捉葛柏」、「保衛釣魚台」等轟轟烈烈喚醒人心的運動。他們的呼喊使我們從「自我中心」到「關社認祖」,從「學分至上」到「追尋理想」。我敢說︰七十年代前期,在新亞書院參與學生會的同學中,無一不曾受周佬那份熱血所感染。

1996年,我成為新界喇沙中學的一位老師。相隔廿年,又有機會與他共事。當時他是我的校長,帶領著正在擴展的喇沙。看他穿起襯衣、長褲、打著領帶時,很有校長的風範;一到球場,換回他的招牌衫褲、戴著那副超級大的潛水鏡踢波時,又是另一種英姿。當時新界喇沙是一所男校,學生成績不及市區的好,但學生在他的薰陶下,很有男兒氣慨。他們純樸正直、具人情味、重誠信、肯拚搏。在那段日子,我充份享受到學生對老師的敬愛。

周佬,從學生會至今,整整四十年。你的英雄形象,從未磨滅,反與日俱增。在這功利社會,能認識你這位真正英雄豪傑,是我們的幸運;能夠成為你學校的一份子,親身體驗你對教育下一代的愛與承擔,更為難得。

周佬,你連離去,都是那麼瀟洒,沒半點拖泥帶水。 

六十年,你扶助過無數的人,照亮過千萬人的生命。我們永遠懷念你。 

寫於2011521

錫輝學兄千古

錫輝千古

 

錫鐵風儀 能劍能書凌霄漢 多年關心喇沙與中大 知您無懼無私 氣貫秋冬復春夏

輝煌德業 亦師亦俠大丈夫 一路放眼香港連九州 輓君有情有義 芳留草木依柏松

 

 

                                    溫漢璋、黎應麟、何萬森、李栢強、褟福輝、楊祖恩
                                    許冠思、何良懋、何靜兒、陳詠智、譚汝謙    同敬

敬悼捍衛中大人文精神與傳统的周鍚輝

敬悼捍衛中大人文精神與傳统的周鍚輝
 
在2011年5月14日中午時份,我們十分敬重的周錫輝校友 ( 1975年中大新亞社會系畢業) 在参與足球比賽時昏倒,其後與世長辭,離開了我們,也離開了我們這個一起為共同理想與目標而奮鬭多年的「中文大學校友關注大學發展小組」(關注組)。關注組成員對錫輝校友的遽然辭世無不慨歎與悲哀,深感造物弄人,可幸錫輝校友在沒有甚麼痛楚下離開塵世,誠如他的夫人夏淞校友所言:「無憾」。
 
關注組於2006年萌芽,是在錫輝校友與其他早年畢業校友主催與奔走下成立的,而在這些骨幹成員中,錫輝校友最為核心,也最熱心,肩負着策劃、領導与落實等工作,並擔任對外發言的責任。打從2006年中大校方成立「雙語政策委員會」急於擺脫中文教學、令中大去「中文化」,及後興建多所新書院,為發展校園而急劇地斬伐樹木,落井下石、涼薄無情地處理《中大學生報》情色版事件,推行不可拂逆上意的大學管治方式 (教務會改組、改變大學學院院長遴選制度等) ,以及在2010年時因民主女神像於「六四」晚上搬移至中大校園而引發的爭論,錫輝校友均積極參與,熱情投入,不為權位、名利或其他因素,只有一個非常清晰的目標,那就是把「捍衛中大人文精神與傳统」視為己任,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錫輝校友毫不含糊,也毫不妥協。
 
 
2010年6月3日下午,錫輝校友與其他校友連同中大學生會與《中大學生報》,反駁中大管理層,就校方拒絕民主女神於「六四」晚上搬移至中大校園的「政治中立論」發言,句句鏗鏘有力,贏得不同年代校友,尤其八十與九十後年輕校友,以及中大在校同學們的敬佩,錫輝校友可算是一生流着「中大人」的血。
 
如今,天不假年,錫輝校友離我們而去,很多心願未得完成,也無法為母校的健康發展再作努力,然而,誠如關注組所出版的《立此存照》一書中的序言所言:「……….我們認識、理解的教育,是百年樹人,不爭朝夕的事業;是春風化雨,潤物無聲的工作;是開廣心智,嚮往光明的追求;是民胞物與,承先啟後的抱負;是不隨俗流,擇善固執的志向;是服膺真理,不畏權勢的胸襟──於是,體現在校園之內的,應該是關懷互勉,教學相長,群策群力的風氣;以及腳踏實地,切磋砥礪,尋根問底的精神。這是不易達致的境界,也是大學師生不應輕易放棄的方向。」這是我們心目中,中大人文精神與傳统應有的具體表現,也是錫輝校友一生中努力的其中一個鮮明目標,關注組將繼續此一方向,朝這使命不斷努力。
 
 
錫輝校友,願你安息,我們將永遠懷念您 !
 
中文大學校友關注大學發展小組  謹悼
 
2011年6月4日

Re: 無憾

與周前輩的相處實在不多。

甚至一直(也許聽說過,但當年肯定沒放在心上)也不知道他在支記、教協、民主運動等等各方面所付出的心力之多;只知道他是個愛中大、愛新亞的校友。
 
得知他死訊的那天,我坐在的士上,拿著剛維修好的電腦仔,歡歡喜喜的等待回家測試新功能,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心神一彷;是電台的新聞報導。短短一瞬間,不知為何,心底已在想:不可能的,應該是同名同姓;就算真的是周前輩,他身體那樣壯健,一定會很快康復的… 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不帶半分情感的「送院後證實不治」。
 
到達家門,上網,Facebook。Newsfeed第一道消息,是區諾,「很震驚,很突然」,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是真的。接著整晚,哭得像豬頭一樣。
 
不知為何,自那一刻起,直至現在,每每想起周前輩,耳邊會loop他手電留言信箱的開場白。那句「你好,我係周鍚輝」總是會冒出來。跟著會想起當年,他每次找我,總是一副「不好意思,又要麻煩你們」的語氣,以前聽到,也沒什麼感覺;現在回想,有點悕憈,有點慚愧,有點沉重,有點心酸。
 
對周前輩的印象,一直維持是一名熱心又關懷後輩的老伯伯。
 
第一次跟周前輩接觸的原因,很模糊。只記得地點是在學生會那混亂的「會議室」,好像跟區諾一起,約了周前輩跟另一位校友關注組的前輩錄音。但到底是因為校園電台的節目,抑或是當時如火如荼的master plan?我不記得了,但那不重要;最重要的感覺,記住了;對周前輩的first impression:少少嚴肅、一點點長氣、非常多的關懷與包容。
 
那天,較訪問所訂的時間早到達學生會,很辛苦才在混亂的會議室中騰空了一些空置;周前輩遲到了,甫到達就一直在道歉,說是因為太極班的緣故。不知為何,最記得的,是周前輩在訪談中的一段話「以前新亞聯合都是光禿禿的,沒花沒草;在一代一代中大人的努力下,現在有花有草有樹有木…..前幾年中大40周年,我們上演話劇,我們看得很高興,那些山山水水,崇基新亞聯合,都是我們中大人的回憶。」從那時候起,每每在新亞聯合發呆時,看著那些花草樹木,不由得想起周前輩的話,不由得想起他對書院的堅持與執著,不由得意識到,原來這些花草並不是一直存在的,原來,連花草都不應take it for granted。
 
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麼是對書院,對中大的愛。作為一個剛入中大的「新鮮人」,我從不知道何謂書院精神,就算我去參與了書院迎新營,在那四天三夜(五天四夜?)內不斷的吶喊,不斷的dem beat,不斷的聽見什麼大組長小組長的去說崇基這崇基那;但我從不知道什麼是崇基的精神。正式入了中大,對中大的花草山水人物愈加喜愛,但同時,對所謂的書院精神的質疑卻與日俱進。不想誇張地說周前輩對我影響有多大多深遠,但真心的,那次的訪談(當年是有錄音的,惜隨著電話轉換多次後,不知錄音檔何在)的確令我第一次,真心相信書院精神、中大精神並不只是空話,只是久遠的,也許很多人遺忘了的,但是確實存在(過)的。
 
學生會許多的行動、立場,都是基於最根本的「中大精神」,都是因為我們認為中大deserve更好的,因為我們不願意自己所愛的中大變質;但作為新人類,甫進入一間大學,一個陌生的新地方,為何願意去投身學生會,一個經常連十個上莊的人也集不夠的組織,一個外人經常等著你出錯然後「做你一鑊」的組織。也許,正是因為有一班前輩,他們都在用自己的生活、人生去證明,中大曾經如何可愛,曾經如何地孕育他們這些愛中大的校友;他們不會干預什麼,他們不會指責什麼,他們都守在一旁,在需要時,毫不保留的給予幫助、建議。周前輩,對我而言,正是這樣的一個象徵意義。
 
也許會為這件事一再落淚,正是那個icon式的存在,忽然不再存在了,且深深感受到,現在的新亞、中大、以至於香港社會,都再也孕育不到另一個「周錫輝」。
 
 
木瓜字

無憾

無憾
夏淞

五月十四日,星期六,輝起個大清早。這天,他行程緊密,上午參加足球比賽,下午打籃球,晚上赴劍道會的慶功宴,他說會回來吃午飯,出發時順道載我到附近的市場。我看時間還早,提議不如一同吃早餐,他說想早些到球場熱身,難得兒子下午來捧場,看老爹打籃球,他不想因熱身不夠受傷而失場。匆忙買了三個麵包便上路,他留下最後的話是:別太早煮飯,我回來時會先打電話。
十一時許,電話鈴聲響起,傳來的卻是輝在場上昏倒的消息,對方說輝已被送往醫院,強調他上車時神志清醒,仍有呼吸;聽到這話,心中升起一陣不祥之感。立刻出門,邊截的士邊找兒子,海邦原來關了手機,花了好些時間才聯絡上,約好分道趕去,在伊院急症室碰頭。天在下雨,的士一輛不見,跑到的士站,上了車,又偏遇交通阻塞。海邦比我先到伊院,聽到他電話裡說「老爹去了」時,我乘的車還堵塞在何文田的天橋上。
出事後,心裡一直懸空,不敢相信,更難以接受他就此離去。徹夜難眠,回顧輝的一生,雖不長,卻精彩。他為人率性盡情、愛恨分明,好惡都擺在面上,不會收藏;行事光明磊落,面對大是大非,毫不妥協。他愛國非黨,大力鞭撻獨裁專制和貪污腐敗;他關心社會,維護公義,遇到不平即會發聲;他以赤誠之心對待朋友,相交滿天下,得到朋友的尊重和愛戴;他是個不一樣的教師和校長,為學生示範知行合一,如何以知識和行動營造公民社會;他傾情太極,反對將太極視為家學或秘技,願結交同道者為太極的承傳盡一分力。心胸坦蕩,熱情澎湃,他就像一團火,燃燒自己,也照亮別人。 閱讀全文…

除了華叔 六四也少了周錫輝

除了華叔 六四也少了周錫輝
明報 
A08  |   港聞  |   六四22周年  |   By 彭美芳 2011-06-03
原支聯會主席司徒華今年1 月辭世,有「華叔保鑣」之稱的新界喇沙中學前校長周錫輝,也在上月一場足球賽期間猝死,兩人雙雙缺席今年六四活動。周錫輝與六四有不解之緣,他與40 名朋友在八九民運後,繼承北京夭折的「民主大學」,在港辦了15 年「民主大學」,連立法會主席曾鈺成、專業會議梁美芬和行政會議成員張炳良當年也曾為講者。這所「民主大學」最終因財困被「殺」,周錫輝曾慨嘆: 「為什麼不撐下去?」
麥洛新和周錫輝在大學起相識40 年,多年來活躍於社運,麥洛新接受訪問時說: 「70 年代大學生活躍於社運,如保衛釣魚台、反貪污、油麻地艇戶等,八九年六四事件後,更與校友、朋友組成民主大學,繼承民運期間北京天安門民主大學的精神,以公開形式探討中國民主化的道路。」
出錢出力嘆民主大學結業
民主大學運作首10 年,舉辦課程、論壇和研習班,並出版期刊和書籍,與其他團體合辦六四藝術展及民主教育推廣。麥洛新形容: 「周錫輝出錢出力做好民主大學,每月為辦事處和員工開支付款,又大力推動民主大學課程,因此被誤會是民主大學校長,校長實為嶺大政治科學系主任王耀宗。」
麥洛新拿出91 年出版的民主大學簡介,指89 至04 年間每年約有10 多場研討會、講座,最踴躍是89 年9 月共8 課的「民主政制與社會主義國家的改革」,講者包括李彭廣、丁偉、史文鴻、王耀宗等,吸引逾千人修讀,包括男女老幼,結果需分3 班,於社聯禮堂和教協九龍會所舉行。
下周三周錫輝的追思會上,麥洛新預備了一篇短文悼念好友,他寫道: 「直到2004 年六四後,基於客觀條件變化,及SARS 令社會氣氛改變,經大部分成員同意,終止民主大學母公司登記,周錫輝對這決定是理解的,不過還是輕輕的向我說了一句: 『為什麼不撐下去?』」
麥洛新說,雖然民主大學過去7 年已無聲無息,但近日由學運領袖王丹、民主黨、公民黨和社民連合組的「華人民主書院」,公民黨鄭宇碩擔任書院署理校長,麥洛新認為: 「華人民主書院是由89 年民運的大學生領袖所辦,是真正實現他們對民主的訴求,很欣慰他們能做到夢想。」
曾鈺成梁美芬張炳良曾講課本報致電曾鈺成、梁美芬和張炳良,曾鈺成在截稿前未有回應查詢,張炳良依稀記得當年以學者和匯點主席身分任教民大課程,他說: 「平反六四不單只是為民運學生推翻顛覆政府的罪名,也正視中國的問題,助中國進步。」梁美芬透過助手表示,已對20 多年前的民主大學無印象。明報記者 彭美芳
邀「被告」演講 到校教公民抗命
明報 
A08  |   港聞  |   特稿  |   By 彭美芳 2011-06-03
支聯會常委盧偉明當年因為聲援社運人士被控非法集會,在候審期間,周錫輝校長有膽量邀請這「被告」到中學向百多名高中生演講「何謂公民抗命」,不怕家長有微言,盧偉明回想舊事,讚賞周錫輝「很正義」。
支聯常委聲援社運者被控盧偉明身兼教協秘書部成員,在嶺南大學就讀期間為學聯成員,於2002 年2 月10 日因聲援被控以「大聲公」襲警的梁俊威,被控非法集會,03 年官司纏身下,盧偉明再上街抗爭, 反對《基本法》23 條立法,其後被判守行為3 個月。
盧偉明早在支聯會當義工時認識上水新界喇沙中學退休校長周錫輝,周錫輝不幸上月在教育局舉行的足球賽事中猝死,終年60 歲。一生在新界喇沙中學工作30 年的周錫輝,生前不時在校內讓學生接觸社運人士, 連「被告」也可於校內「開講」。
盧偉明憶述: 「在02、03 年學聯的時期聲援學運人士、反23 條遊行,這類公民抗命而惹上官非,但周校長邀請我去他的學校,向百多名高中生演講,解釋公民抗命如何助香港爭取民主, 是支持我的行動。」
支聯會另一常委李耀基認為周錫輝不畏警方步步進迫,他說: 「去年六四遊行,周校長很嚴謹,當有警察想收窄遊行隊伍,或想把人流趕回行人路,周校長一馬當先,面對警方他盡量維持隊形, 不會就範。」
下周追思帛金設獎學金下周三,親友為周錫輝舉行追思儀式, 翌日火化, 治喪委員會表示: 「懇辭花圈,如蒙賜賻,請折現金,所得將設立周錫輝先生獎學金,用作資助本地學生。」
明報記者 彭美芳

明報 
D06  |   副刊世紀  |   編輯室手記  |   By 阿昌 2011-05-27
 
 
1997 年,我代表學校參加首屆明報校園小記者計劃。報館導師鼓勵我們在校園取材:奇特而有趣的事。我訪問校長,說最近許多同學都掩着鼻子走,問學校草地足球場保養周期如何。那是我第一次「見報」作品。
校長知道我愛寫作,特意到書店買了《呼吸詩刊》,說這是有許多中大人參與的詩刊,鼓勵我多投稿,還常常召我到校長室談寫作。畢業後第二年,老師請我返回母校工作,當年的老師變了上司,校長變了老闆;他們許我開辦寫作班,讓學弟都多動筆,多讀文學作品,一辦三年。其後,我為圓一些夢,離開這片栽培我的園地;同年校長離任。我們偶然叙舊,也會提起那則「報道」,他說,那可是第一次有學生在報紙上發表作品。
輾轉間,我到了報館工作,電視機播放不斷更新的報道,告訴我們一切事物都有它該有的軌道。有一天,校長的消息就這樣每半小時報道一遍;時間愈長,更新得愈詳細,一再確認:那名在報道中稱為「死者」的人,就是我跟隨過的周錫輝校長。
我在辦公桌前,試着平復心情,聽見同事在討論他生前的事迹,開始有老師來電問我這是不是真的,為什麼會是這樣。我回答不來,也不想再聽見那些不斷更新並且被修飾的消息。
校長總是無所不知,深不可測,每個舉動都在教育我。仍記得因「小記者生涯」而經常請教他的日子,那年我讀中六: 「你這報道會在報紙上寫,就別寫肥料,寫『黑色物質』吧!」我告訴自己,要學習他對語言的那種敏感與靈活。
這世界渴求不同的說法。數年前,有關他的描述都因一些不幸事件,不少讀者曾拿着不同的報紙,在茶餘飯後談論他;今天,他跟我們告別,帶走了自己,卻沒有帶走他給予我們的。如果有人仍要說什麼,我會跟這人說,因為你不曾受教於他,因為你沒做他學生的資格。「小記者」作品至今仍保存着。那是我第一次採訪成果,是我與周校長的第一次對話。

懷念你

明報

D05  |   副刊時代  |   自由談  |   By 雲妮  2011-05-26
   
 
 
 
剛離世的周錫輝是我的中學同學,彼此認識了接近半世紀!1970 年中學畢業後同考進中文大學,他唸新亞,我唸聯合。我倆交情不算深,但數十年來保持聯繫;小時候他是班長,精於運動、強壯、正義、愛打不平、喜歡為同學服務;我們這一群在新界長大的孩子都有些共通點:天真、純潔、憨直,不怎麼出類拔萃,但都性情溫厚,有自己的堅持和理想,對世界對生命有一種純樸美好的遐想。

周錫輝中大畢業後投身教育,是一個好老師,他用童心跟學生溝通,用愛心感染孩子,勸勉他們對社會對世界要有承擔;憑着勤奮和熱誠,他很快就當上上水新界喇沙中學的校長,可是數年前學校發生了學生毆鬥事件,他毅然辭職。我問他: 「有這必要嗎?」他說純粹是自己問心有愧就應承擔責任;一如少時:勇於承擔,坐言起行。

近年他退休後卻比以前更忙,較少出席同學聚會。半年前的一個周末下午,同學在母校弄了一個小型燒烤會,他只來了半個小時。校園裏天空無雲,綠蔭處處,小麻雀在草地上忙於拾吃,陽光從樹梢投影在我們不再青春的臉上,彼此感嘆歲月匆匆;回想小時一大群同學課後上山玩耍,我個子較小總跟他不上。陽光、綠草、山脈都依舊,可是眾人都齊齊兩鬢霜白,歲月留下了痕迹,生命也經歷了跌蕩,但友情始終不變。

周的離世提醒我們生命很短暫,平常各人都說很忙,公務私務排得密麻麻,擠不出時間去欣賞生命的優美閒靜,也不夠熱心聯絡一下久違了的友好,對他們多一些關心支持,幹嗎總要東奔西跑讓自己這般勞累?周錫輝,我們都痛惜懷念你,你的一生雖稍短但豐盛。

無題

在我認識的所有人當中,周師傅是離開死亡最遠的。他永遠那麼精神奕奕,彷彿就是生命力的化身;他為人是那樣正直,心是那樣的熱,看見他只讓人想到陽光而沒有黑暗。很喜歡上師傅的太極課,那不單是因為他的太極出神入化,還因為很享受感染到他散發出的天地正氣與人間熱情。 

梁美儀

浩然正氣與民主人格的體現──懷念周錫輝師兄

 

周錫輝師兄是一個正氣凜然的人。為著他嚮往的民主和公義社會、理想的大學教育,他從不吝惜一己之力,奮而承當,永不言倦。然而,作為一個領袖人物,他對人赤誠,事事講理,不恥下問,從來不會威嚇、辱罵、詆毀他的對手,更從來不會見利忘義、進行台底交易。口喊民主的人多,但真能體現民主人格的,周師兄是我所見的第一人。

 

劉國英(1979中大哲學系校友)

不升級的第三組好學校

明報
D05  |   副刊時代  |   教育心語  |   By 陳漢森  2011-05-24
 
 

普及教育推行後,學校接收了很多家庭支援弱的學生,不少老師不願教弱校差生。約二十年前,在幾個做教師的舊同學的飯局中,周錫輝提出一個想法:辦一間只接收第五組別(後減為三組)學生但不會升級的學校。「把志同道合的朋友組織起來,以教好家庭支援弱的學生為職志,改善他們的行為和學術水平。學生有改進後,可以轉往其他高級別的學校,但我們堅持,入學的學生,只接收第五組別的,即使政府要學校升級,我們也拒絕。」這個想法今天看來是傻人癡語,但當年曾經是一小群熱血中年的夢想。

弱勢低組別學校的校長和教師,絕大多數都千方百計提高學生公開試成績,又費煞思量去創造很多新名堂活動,以提高學校的「形象」。他們的努力不外乎想令學校升級,由第三組升到第二組,進而第一組;升格的短期目標是收足學生,救校求存,長遠目標是追求像名校般可以「無為而治」的安逸境界,和學校在全港排名榜中佔前列的虛榮。如果辦得好的學校都升級,而家庭支援弱的學生永遠存在,誰去教弱勢學生?難道他們只能入讀「未辦得好」的學校?

「不升級的第三組好學校」是否只能存在於熱血中年的夢中,我不知道。從我接觸過的第三組別學校中,全部都標榜「關愛學生」,但學生都認同自己「被學校關愛」的,只有三數間;其中,能夠用愛心管好秩序,又能夠大幅度提高教學效能的,仍未遇上。提高學術水平比管好秩序困難高百倍。

痛失摯友

 明報

D05  |   副刊時代  |   教育心語  |   By 陳漢森  2011-05-23
 

 
周佬突然走了,初時錯愕,繼而鬱悶,情緒滑入低谷。慰問他老伴,她說,他走得很舒服,沒有痛苦……只能這樣想。生死和富貧都由天不由人,問天,為甚麼要收回這個大好人?得不到任何答案。人生無常,今天「擁有」的一切都可能失去,今天沒有的,包括想要和不想要的,都可能發生!活著,要活得有自己期望的意義,不願隨波逐流,便要有信仰和堅持。

周佬很少講高深的學問,他的信仰像童子軍的訓律、平常人的情義忠信,簡單明了,但他對信念的堅持執著,卻極頑強,至死不渝。打從四十年前我在大學一年級認識他起,我未見過、聽過他做一件「違背良心」的事。他做中學校長,有學生被欺凌的短片公開, 他「引咎」辭職, 戇直得近乎「蠢」!但他說:辜負了對他寄以厚望的辦學團體。良心的自責有時比千萬人指罵更難受,可惜有這種良心水平的人已非常罕見。

三十九年前,一九七二年五月十三日,他領著上千大學生,扛著橫額,高喊「誓死保衛釣魚台」的口號,冒著被捕的危險在中區遊行,點起大學生參與社會運動的烽火。我當時剛入讀中大新亞,後來被他游說做學生會幹事,從此,扭轉了我的人生路向:由只想努力讀書做科學家改善生活,變得關心祖國參與社會運動,滿懷理想,企圖通過革命改變世界。四十年後的今天,飽歷風雨,昔日熱血青年的豪情已褪色,但被周佬顏佬等點起的心火,至今仍然存養著,照著我的前路。

我也很想他 – 周師兄

 Claudia Marianne Yip 寫於 2011年5月23日 2:56

還欠學生會一封悼文……但我想先自己寫。把自己的愁先寫出來。

周師兄……

那天我回到會室,正在福利品部找物資準備第二天的活動,踫到在影印房裏出來的東叔。他問我,你知道嗎?我答,知道什麼?然後他把周師兄的死訊告訴了我。也許他不知道我認識周師兄。

本來是心急,想快些做好準備工作,然後忙自己的事。於是那一下子,還是只當一個消息,哦,知道了。然後繼續。

…………

我在找的那件T-shirt,正正就是要送給周師兄作禮物的。本來還想問東叔,他該是哪個碼。

撥了個電話,通知了Jacky,然後打了e-mail還是fb,通知了莊員。開始不能自控地哭。

前一個晚上,我縫著那塊揭幕用的紅布,縫到天亮。睡了數小時,去買了鐵通和魚絲,回到民女前,小心翼翼揚出還有針的布,量了位。嗯,很好,長度剛剛好。

還憂心,睡眠不足啊,脾氣不好,不要讓我踫上誰。哎呀糟了第二天要做司儀呀,黑眼圈怎麼遮?

我等。我等自己發脾氣。喂!那我辛辛苦苦準備了的,都沒用了!但這脾氣沒有來。而我寧願它來,來啊,讓我發周師兄脾氣!喂!你怎麼爽約了?早些通知吧?!但沒有。只是頓時覺得……一切都不重要。有記者來拍,穿什麼也不緊要了。化妝?也沒有那心情了。

一個好的領袖該是臨危不亂,立刻應變的吧?但我連小小的MC稿和程序,都不知怎樣改。對著那個長開的word file,叫自己,好了好了別哭了,但還是不能自控。

我想我的世界真的是一本小說或一部電影。不會哭整個chapter的啊。好了,夠了,哭夠了,鏡頭一轉,喂,喂!夠了……不是說了不哭嗎?

然後我把很多都做糟了。

對不起……

周師兄六十歲。對,他是校友,是關注校政的人,是為公義的熱心人。但華叔走時我都沒有真的很傷心。(哈……不好意思……)那周師兄和我的生命有什麼交織呢?

他是我仰望的人。

真的。

我和他只見過兩次面。本來有第三次的。我也滿懷期待。

兩次見面我都遲到。

他都準時。

見面都是為了民女。

第一次是在教協,和支聯會的人開會。

他給我的感覺是……on居。那會上我們談民女和浮雕的修復,他竟把很多工作和責任自願攬上身。大家開會,不是都喜歡卸膊的嗎?我也想把很多責任外卸呀,我負責越少越好,很忙很大壓力呀……可是他不是。

我也等著他爽約。哈,係咩?傾實左架喇?好好好我去搵人!(然後又不了了之)

也許我習慣了和這樣的人合作,踢十下才動一下。

可是不是。

不久,他就民女的事主動聯絡我們,還約好師傅,某一天的中午,一起見面商討。

那是我和他的第二次見面。

本來又想卸責,大佬呀……考試期……睡多一會兒,溫書精神些,這願望不太過份吧?可是陰差陽錯,那時我又在中大……好吧好吧。誰料校巴遲了來,我又遲到了。

周師兄一身足球裝,已和師傅在量位和傾談。

我們道歉說校巴遲了(中大學生永遠的遲到藉口),他說,早知就來載我們。

沒有假裝沒事的假溫柔,也沒有責備,直接爽快。那一刻我心想……wow……

他是幹實事的人。真的。很爽快,很有效率。

而且一點架子也沒有。

我想,很多人對裝修師傅都會擺些架子,或是像我,我會扮friend,但其實賓主關係很清晰。但他不是,他和師傅的交流真如男人和男人之間的交流,沒有假惺惺造作嬌情,去,一起吃飯!我踢完波好肚餓呀!(我看了看他的大肚腩)

:)俠客

後來知道他原來是前新亞學生會會長,哇,我愛的新亞喔,對他的印象又加分。還有,那時民女要送入來時,他也出了很多力的。嗯,加分加分。

期待五月十五見到他時,不知道如果我跟他說,我也是新亞的!他會有什麼反應呢?會否如羅記說,唉!我都唔認得而家既中大喇!哈哈…

也不知道他對整個儀式有什麼看法呢?雖然他看似爽快得很,不拘泥於小節,我想他對小節的要求其實是很高的。師傅說,民女底座可以用三塊雲石板拼起來,周師兄說,不好,塊數少些好看些。

還擔心,那件T-shirt作禮物,會否太頹……於是我費剎思量,想了如何把它包裝得美美的。

結果。

一段時間後,我發現,其實我已經很幸運,在我的一生,能夠遇上這樣一個人。這樣一個,渾身散發出正氣的大叔。他是榜樣。他告訴我,追隨你認為對的事吧!不要放手,因為,真的,沒有需要放手。他緊緊抓實了,在這些年。他證明,或者他沒有證明真理必勝,但他證明,我不需要猜度我最後會失敗,或是路會很難走,所以輕輕的漸漸的let go吧。不是的。看周師兄,一路怎樣走來。

一路好走,周師兄。

I love you.

悼﹕永遠的,我們的周錫輝

明報 
P04  |   否想新界  |   悼  |   By 洪清田 2011-05-22
 
 
電視講「周錫輝」,我聽見,沒入腦;二兒告訴我「你們的『周錫輝』」,電視再講一句「退休校長」,轟!是他, 「我們的『周錫輝』」,我整個胸口空了一陣,他太太聽了,怎站住?
 
 
他還有很多計劃
 
他還有很多計劃,都安排好了。新界村屋旁的地剛買下來,開始畫則;我們太極班「班長」租的新界農場和石屋給他用來教太極拳,快裝修好了;新相識內地一個太極拳好手,約好去切磋,來回都買了票;到美國探望女兒一家和一對龍鳳胎孫兒,回程着意避開911,趕得上方蘇的「辛亥革命百年」專題畫展在港大開幕。
 
一切繼續,如常。教完太極吃飯後,他仍然講他的大計小計,要開車來教育學院帶我去大埔吃牛坑腩,還說他找太太來,叫我太太也去。四十年前,我看着他們在新亞宿舍拍拖。
 
他仍和我們一起,仍是全場最活躍,最大聲的人,三小時直落;已教了一二場,愈玩愈生龍活虎。每星期教我們的話,五六年來那些重複又重複的太極拳和舞刀舞劍套話,如叮如嚀,伴隨着他轉身擺蓮、燕子抄水、玉女穿梭,正在我腦海翻騰。
 
他走過來,替我們逐個「執」動作,跟着禁不住自己連續打下去,自得其樂,不斷講「咁,咁,咁,就係咁簡單」,再找他一個師弟講手,由腳而腰而臂而指,左顧右盼、正晃側晃,進進退退,像玩Tango。
 
他以shadow boxing 的比喻講解動作的形、意、神、韻,打鬥時有什麼作用,要做到什麼的精準,要害在什麼地方;總喃喃自語: 「這樣設計這招的人很狠毒」。他示範招與招前前後後靈活組合,因應對手隨機千變萬化。我學了五六年才學齊招式,按固定次序合起來有點形似,開始有點舒暢感,怎樣也體會不到他講的一招一招的門路,更不懂隨機應變,向他宣布我這一生也不會明白他講的了。我因而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不明白我講的「香港學」。
 
此刻,我好像沒有什麼「人生無常」的感覺,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一如四十年前。他是那麼陽光健碩,主動積極正氣正直,好心腸,樂於服務、奉獻和承擔,不怕出頭,不計較。
 
 
陽光正氣四十年不變
 
香港六七年文革餘震襲港失敗之後,親北京左派沉寂,英人治港進入「現代化初階」,但華人社會恐共保守,不左不右的自發中間派(後來部分成為自由民主派一部分)鑽了歷史空間,接駁世界學生運動和社會運動的潮流,為社會、國家和世界發聲,盲人工廠事件、中文運動、保釣運動給政府和報紙誣為「左仔」,所以上街示威遊行常要抬着孫中山標準相作保護神,打頭陣。那年應該是保釣尾聲,最後一次(非法)示威在天星碼頭出發,怕警察攔截,示威隊伍分正副兩隊,其中一隊周錫輝和另幾個人抬着孫中山標準相帶頭,警察來攔截,他們衝破封鎖線,直奔皇后像廣場,突圍成功,另一隊集結過來,好像五六百人。
 
一切如常,他四十年如一日。盲人工廠事件、中文運動、保釣運動,國粹派與社會派、金禧事件、九七問題、民主運動、華東救災、八九六四、劉曉波、中大關注組。
 
他幾乎「無役不與」。
 
半世紀來的香港變遷,有他(和很多人)源源不絕的激情和想像、原則和行動,可以領導、可以被領導,冒險犯難、試對試錯。他的體格和性格,代表一股活動能量,剛柔並濟,破立體制,一生超出人均貢獻,造就香港七八○年代的黃金期。每次談及今天香港(和中國),他都唏噓不已,總想(也叫我)再做點什麼。
 
朋友中,他最是一路走來,性情和品德、做和想的事四十年不變,做法也和大學生一樣。乾坤朗朗,俯仰天地。永遠的,我們的周錫輝。

悼中大護法周錫輝

 新報 
C08  |   名筆薈  |   澤言無忌  |   By 黃世澤 2011-05-22
 
 
由電視新聞得知,中大校友關注組核心成員周錫輝突傳噩耗,一時間不知如何言語。
近年有關注中大內部的紛爭,都會知道周錫輝是誰,他自新界喇沙中學退休後,不少時間都為捍衛中大的教學語文奔波,若論真正的中大護法,可不是某位開公關公司,經常在專欄中抹黑其他校友的校董,而是這位捍衛中大核心價值的老校友。出現一間招牌寫着中文大學,但實際上以英文教學,校方天天強調所謂新亞精神,但管理層思維卻是功利至上,這是何等羞家的事。
在二次大戰後,英國殖民地中有兩間以中文為教學語言的大學,一間是新加坡南洋大學,一間便是香港中文大學。在一九八一年李光耀強行將南洋大學關閉後,香港中文大學是碩果僅存,在西方社會以中文為教學語言的大學。
因此,中大的教學語言問題是一點退讓餘地也沒有。這是立校原則問題,也是捍衛海外華人文化問題,在馬來西亞至今都無法開辦一間中文大學時,中大的自我閹割行為,是對不起為辦中文大學而受盡打壓的海外華人;在馬來西亞,捍衛華文教育的林連玉,因此失去公民權,死後亦未得平反,知道南洋華教史的,更會痛恨把中文大學搞成英文大學的傢伙。
很不幸,周師兄生前為捍衛中大立校原則,生前受盡某些做校方打手校友的冷嘲熱諷,而周師兄去後,中大校方也沒有發聲明哀悼,某些以自己在傳媒的地盤抹黑別人的傢伙,這些人沒落井下石已經還得神落,更不要指望這些人雪中送炭。雖然周錫輝去了,但捍衛中大教學語文以至校政民主化的仗依然要繼續打下去,特別近年香港名校的決策,接二連三被政府以及唯利是圖當政者,搞得神不神、鬼不鬼,先有中文大學出現校友為捍衛學校不惜打官司,而英皇書院也步其後塵,看來皇仁書院亦可能走上同一條路。
捍衛傳統和精神,在現今這個政府和當政者窮得只剩下錢的社會,從來都不容易,但仗還得打下去。否則香港危矣,香港的下一代前途堪虞,屆時才後悔也實在太遲了。

梁寶:願我們都成為大樹!敬悼周錫輝師兄

 週六, 2011-05-21 21:27 — 梁寶

本周多事。惡人先告狀,不分大小。

地產商在美孚新邨掀起白色恐怖、讓擠迫的香港人在假日呼一口免費空氣的南丫島,也將被「雅居樂」式私有化(今個星期五前去信城規會反對)。就算不是地產商,那邊廂的原居民,也準備「流血革命」,保留「傳統習慣」。弱勢政權無膽打大鱷,保守社會卻在宿舍與牆壁都跟小市民斤斤計較。捍衛自由、公義當然是挫拆常有,但上周最令眾人黯然神傷的,則莫過於周錫輝師兄在足球場上猝死。

認識周師兄,要多得整個把中大搞得滿城風雨的前任校長劉遵義。2005年,其時獨立媒體成立不久,不少成員都是中大出身,劉遵義上台以「國際化」為名把中大英語化,我們當然走到前線事事關心。一直不為人所重視的校友評議會 特別在周年大會議題上加入討論環節,我們都是已畢業的校友,走進位於恆生大廈頂層的會場雖無妨礙,但當時的學生會幹事胡浩堂卻被拒諸門外,並給銀行大班彭玉榮老校友惡言相向:「I will use all my power not to employ you!」成為一時金句。校友會連帶老校友之類一向給我們的印象都是保守與建制。此語一出,卻令不少老校友嘩然,其中一位便是周師兄。隨後劉校長大興土本,斬樹開路、成立新書院。周師兄、雷競璇、關彩華、陳祖雄、許漢榮、鍾美儀等老鬼,陸逐產生要在評議會以外連結校友的組織,於是再連同繆熾宏、莊耀光、陸耀文等組成立校友關注組 ,監察校政,支援學生。記的關注組開初的會議,就曾在我們家徒四壁的新辦公室舉行,大家還送了我們一套杯子。出版《新書院事件特刊》,周師兄和夏淞就像回到大學時代,坐在長桌兩端做校對。

當時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周師兄原來是老保釣,亦是剛鬧校院欺凌新聞的新界喇沙校長。只見這批老鬼年屆退休,做事卻幹勁十足,人脈廣,經驗老。隨後保樹立人、新亞校友會選舉事件、學生報情色版事件、拆卸烽火台及朱銘雕塑、關注組換屆選舉,以至去年新民女豎立中大並擬長期擺放……都有周師兄的身影,每每坐言起行,我們自愧不如。最難得的是,周師兄雖完全做得八十後老竇,卻從不主導。亦也許是對千奇百怪的反叛學生見怪不怪,故此非常開明寬容。記得2008年情色版事件,報社被千夫所指,記者有如狗仔隊般駐守本部,范克廉樓重門深銷,氣氛緊張。我伴隨周師兄回校想要了解情況,也不得其門而入。當時周師兄覺得校方不但準備嚴懲學生,還在淫審刑責前劃清界線,急的如熱窩上的馬蟻在范記樓下踱來踱去,想要為學生向校方施壓說情。又一次,也不記得是因什麼原委聽周師兄在中大「想當年」,搞學生會時落堂出去教完書,然後番黎學校通頂,「好捱得」。當時中大路遠,又沒有電話,遇事上了差館也是父親靠人轉達着他回家。而最後一次見他,則是去年學生會的新民女論壇,當時我支持何慶基重塑89年原民主女神像永久擺放方案,然主流意見是怕節外生枝,而新民女亦成為歷史一部份。而周師兄則覺的此議可從詳計議。

周師兄之平易近人,對獨媒眾人尤其關切,特別是身材瘦弱的朱凱迪,跟他碰面,不止一次開口就是問他近況!父輩不一定父權,亦可以是經驗智慧的薪火相傳、互相扶持。周師兄身材高大建碩,武功有多高強我無緣見識,幸他有的舊生Jaco在面書上繪形繪聲:

「舊底 d 中學常有古惑仔 "接人放學", 細個在另一間中學曾有同學仔比人夾走打到失憶的,幸而老衲自己未俾人夾過。(老衲有無夾過人呢?嘿)。有次在 新喇放學,見有幾條友在準備夾一件師弟,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一條彪形大漢,一身功夫裝, 勁裝結束,氣度威猛,越眾而出,一手放背,一手戟指,向眾潑皮流氓喝道 "一個二個係度做乜野!" 眾蛋散見此粵語殘片般的情狀,皆不敢答話,夾尾而逃。功夫佬者,老周也,常在學校教國術,打蔡李佛焉。」

至於Jaco對周師兄的評語則是:「老周平日除左民主洗腦,仲好鍾意講 "做人最緊要係有義氣" 義者,宜也 當時覺得佢好撚煩,但其實又一路記住的。」我輩搞社運口水多過茶,每遇警察、保安圍攻,總予人秀才遇着兵之感。而習武之人講義氣,就是不用出招,周師兄的氣度總能聳動人勇往直前,就是要去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只要有他在,便無後顧之憂。

雖然大志未竟,但想起周師兄是踢着波走的,應該也算是開懷地離去。一棵大樹倒下了─但別忘記我們也能變成可以為別人遮風擋雨的大樹!

這個人的心很熱

明報
D05  |   時代  |   千年檔案  |   By 陳耀華  2011-05-21
 
 

 
消息傳來,退休校長周錫輝踢波猝死,先是一呆,繼而悲從中來,這樣的一個好人,何以去得太早。

多年以前,我還是大一學生,生性好動,熱衷於田徑運動。那時的生活圈子狹小,雖然心裡只有勝負,還是留意到一群熱心校友,協助籌辦校運會,年年如是,不辭勞苦,擔任裁判,周錫輝是其中之一,只見他忙這忙那,臉上永遠掛笑容,還有他的招牌短褲。後來見得多了,不免寒暄幾句,便由此相識起來。我是運動會的參賽者,同時也是享用者及受惠者,周師兄勇於服務的精神,在心裡留下深刻的印象。

畢業之後,參與傳媒工作,再次在各式的社運場合遇上周師兄,他為人敦厚,行事低調,甚少高談闊論,多在幕後默默支援,擔當中流砥柱,有需要時又不甘後人,跑到台前吶喊,叫人暗暗佩服,更難得的是他的堅持,數十年如一日,你未必同意他的看法,但必為其至誠所動。

退休之後,周師兄未有言倦,團聚一群中大校友,成關注小組,其中有關教學語言的論爭,擲地有聲,力陳中大必須堅守創校原則,繼續「以中文為主要授課語言」,達至弘揚中華文化的目標,周錫輝寫道: 「隨著中國國力的發展,中文愈益重要,中大立足於香港,面向中國,地域接近,學術上卻能保持一定距離,亦近亦遠,有利於開拓中國研究的新視野。對中華文化有所承擔,中文大學才有靈魂;否則,中大只是香港其中一所大學而已。」(cuhkalumniconcern.com)今年二月,維園草地,點點燭光,那是華叔的公眾追思,人群已經散去,他在台前徘徊,我趨前閒聊,想不到是最後一次見面。六十載的歲月,不算太短,也不算長,我每次遇上,無論心情如何,都為其笑容所動,因為這個人的心很熱。

周錫輝校長

明報
D07  |   副刊時代  |   人文館  |   By 馬傑偉  2011-05-20
 
 
 

那天下午收到留言,說周校長踢足球時昏倒不治,我完全沒有想到那個短訊中的他,竟是周錫輝校長。到翌日讀報,才知道原來就是這個熱心熱血的健碩前輩。

早幾年,中大辯論教學語言,廣東話授課的議題尤其引起激辯,我也捲入其中,與周校長先後在報章及電台各陳觀點。當年我的身體差勁,面青口唇白,壞鬼書生一名。在烽煙節目的咪高鋒前舌劍唇槍,在節目完結之後,校長見我垂頭喪氣,上前來關心問候,並邀請我加入他的太極班。想不到運動充足、功夫深厚的健兒,會不敵血管內那沉積的膽固醇。那年頭,中大校友與校方對場迥異,裂痕愈辯愈深。周校長給我的印象,是個有所堅持的君子。

周校長也許不知道,他曾在我青年的時候,給我頗深的啟發。那是八九民運的大時代。我年少時不讀報、不關心社會時事,沉迷在小說世界,尤愛張系國的科幻小說、海明威的險奇長篇、沈從文的鄉土文學,但對國事就完全漠不關心。八九年,我像香港很多青年人一樣,走上街抗議解放軍開槍殺人,及後周校長等前輩搞了一個叫「民主大學」的組織,開班授課,讓公眾深入討論中國與香港與政治變遷。

我們一群來自各行各業的年青人,一同修課並組成了同學會,像上大學一樣聽課做筆記。到今天事隔多年,還記得當年下班後趕到灣仔,外賣蛋治奶茶,邊吃邊聽,而周錫輝就場內場外熱心打點「校務」。

同學會成立後,每次請教周sir,都是有求必應、詳細解釋、真誠鼓勵,我想,不少平日不理時事的朋友,也像我一樣,從那段熱情的日子,開始認真思考中國與香港的前路。而這個啟導的起點,少不了周錫輝校長的身影與他親切認真的面臉。

別人影子下的生與死

新報
C08  |   名筆薈  |   細說深語  |   By 劉易慶  2011-05-17

60歲,古人稱之為花甲之年,一個60歲的男人,難得依然馳騁,大踢足球,卻竟在一次躍頂頭槌時倒地昏迷,就此死亡,真令人惋惜,慨嘆人生無常!

這位60歲的體育健將,足球勇者,原來是平生堅毅不屈的民主鬥士,中大校友、教育界翹楚,周錫輝先生!

「華叔戰友,戰死足球場」,是某些報章對周錫輝魂斷球場的標籤式冠名報道,很明顯,標題捨周錫輝本名本姓而不用,而以「華叔戰友」代之,乃出於新聞價值的取向,而這取向,往往是主觀的,與新聞的客觀標準相矛盾,當中亦相當程度反映人生的價值觀。

標題中的「華叔」,就是「司徒華」,已故的支聯會主席,而周錫輝,也是支聯會的中堅份子,幕後忠實的義工,追求民主始終不懈,務實低調,正因為務實低調,所以不但活在別人的影子下,即使死也死在別人的名號中,似是變成一種附庸,正如世人多識古賢有管仲,而少談有鮑叔牙;其實鮑叔牙的成就與德行俱不下於管仲,甚至可說沒有鮑叔牙,也就沒有管仲的成就,然而鮑叔牙永遠排名在管仲之後,他默然支持人家,卻被視為活在人家的影子下。

今時今日,同樣活在人家影子下的人更多;譬如王菲的丈夫李亞鵬,他的標籤就是王菲丈夫,人們很少以李亞鵬來稱呼他,甚至會說上「王菲偕丈夫李亞鵬」的話,而不是以「李亞鵬、王菲伉儷……」來形容。

活在別人影子下,有人不甘,也有人情願;而死在別人名號中,可以是悲哀,也可以是榮耀,至於周錫輝,肯定是無悔、無怨!

悼周老

信報
P46  |   副刊專欄  |   此時此刻    |   By 劉健威  2011-05-18

午間,在電視上聽到周錫輝兄在足球場上猝然而去的消息,很感突然,又叫人慨歎人生的倏忽和無常。

和周老(許多朋友都這樣叫他,儘管他還是學生的時候)相識數十年,往來不算多,但在我心目中,他的形象從沒改變過——他是世上最正直、最熱血、最可信賴的人。

認識他,是在火紅的七十年代,那時候中大最投入釣運和社運的,無疑就是周老和在他周圍的幾位——譚聯輝、陳以衎、雷競旋、鄭海泉??而那一群中大人中,最感情充沛的,肯定是周老;他身上總像有一團燃燒不盡的火,隨時會為任何不義的事挺身而出,毫不計及個人利害。

社運後期,很自然的意識形態化了,有了國粹派,也有了托派。周老從沒掉進現實政治的泥濘中,但於大是大非,他毫不閃縮退讓,好像「六四」,你會在遊行隊伍的最前線見到他,可是他不群不黨,保留獨立之身。故在我心中,他是一類港人的代表——沒受過政治教育和訓練,對政治(現實政治)的認識和興趣也不深,但有一顆正直和俠義的心;心中經常想着是如何貢獻,而非佔有;但做人行事低調,為善不揚??

聽他當上上水新界喇沙的校長,欣慰,因為他是最佳為人典範和表率;後來知道他因學生暴力而引咎辭職,又感惋惜和欽佩——許多社會領袖犯的錯誤比他大上十倍,哪裏想過向自己問責?數十年沒見,他在報上知我饞嘴,去年來電相約,請我到南蓮池園吃素菜。相談下知道他活得瀟灑無憂——閒來教教功夫,還擔當一家上市公司主席,想是做些顧問工作之類,不必太操勞。想不到,外形高大、健康、樂觀的周老,說去就去了。常存赤子心,人老到天涯,周老好走。

懷念周錫輝

 明報

D05  |   副刊時代  |   三言堂  |   By 張文光  2011-05-17
  
 

 
周錫輝在足球場忽然離世,讓朋友們驚愕和傷心。他是七○年代社會派的學運領袖,曾任新亞學生會會長,在保釣運動、盲人工潮、反貪污捉葛柏等事件中,站在學運最前線,反抗港英殖民統治,是社會運動的先行者。

我認識周錫輝,就在這激盪人心的年代。那時,還是中大新生,迎新營在烏溪沙。晚上,總看到一個人坐在草地上,滔滔不絕;身邊常有一群人,激烈辯論。好奇的走過去,才知道說的是學生運動,說中國和香港的革命,說大學生的信念和理想。這人就是周錫輝。

大學是思想的啟蒙,像詩人馮至的詩《那時……》,寫五四運動後年輕人的心情: 「像離開馬棚的小馬,第一次望見平原……相信一個俄國的革命者。一切為了真理。一切為了正義。」我很快便參加學生會,組織很多社會運動。大學畢業後加入教協,甚至成為立法會議員。如今回顧,或許周錫輝的夜話,點亮我心靈的火光,讓我一生都在追尋,一個更美麗的新世界。

畢業後再遇周錫輝,已是八九民運的日子。支聯會發起無數遊行,支援北京學生。名人都站在遊行前列,有些人像曇花一現,有些人仍堅持到底。若人們偶爾回望,會看到壯健的周錫輝,高舉遊行的大橫額,T 恤短褲,默默前行,風雨不改。

也不止於民運,只要正義的事,不管遊行或集會,總會看到周錫輝的身影。很多七○年代的學運領袖,或高升,或退隱,或沉默,或思變,但周錫輝仍信服運動,身體力行,實踐30 多年前,迎新夜話的理想,他心中的火永遠年青。

退休前,他是上水喇沙中學的校長。學校位於鄉郊,學生來自基層,顯然更符合周錫輝的性格和信念。我曾訪問他的學校,校園有草地足球場,像為周錫輝度身訂做一般。

周錫輝熱愛運動,喜歡踢波,是太極高手。可以想像,足球場肯定是他教學的另類場所。他愛學生,雖因學生的欺凌問責離職,但他的心從沒有離開教育,仍以退休校長身分,為小班教學走上街頭,無私奉獻。

人生無常,周錫輝這麼早便離去,朋友們都傷心不已,只想慰問他的家人,並永遠記著周錫輝:人間如火的生命,天上如星的光明。

憶周錫輝師兄

回想一個人,看看最後一次和他見面做過甚麼,雖然無甚意義,我還是要在腦海中整理和追尋。從記憶的黃土掘出來的,是二月份最後一個周末,評議會周年大會續會前,我們一班校友在本部咖啡閣商量對策的情景。周錫輝師兄到來時,買了兩瓶果汁,遞了一瓶給坐在他身旁的我,我說我不太口渴,他硬是塞給我,盛情難卻,我只好說一聲謝謝,收下他的心意。

開始和周師兄接觸是零六年的事。他是一個熱愛中大,熱愛新亞的人。曾幾何時,中大四十周年的慶祝活動,他和一群老校友熱烈參與。叫他和校方決裂的導火線,無疑是中大校方用大躍進方式搞新書院所觸發的爭議。周師兄和一班熱心校友,曾多次游說以劉遵義為首的管理層,盼校方三思而後行,擔心一下子增加五個新成員會對現時的書院制造成巨大衝擊,加劇書院宿舍化。劉遵義一意孤行,他們無法阻止,但沒有心灰意懶,反而更積極關心校政,成立校友關注組,在報章刊登廣告反對校方重量不重質的發展大計,犧牲書院教育的傳統、理念和特色。事實證明,五間新書院爭先恐後地成立,導致出現如今選址錯誤、人力及綜合資源左支右絀的情況,證明周師兄他們當日不是杞人憂天。

我不是關注組成員,但由於理念相同,大家不時有機會接觸和交流,我和周師兄也就熟稔起來。他是一個沒架子和思想開通的人,我們倆年紀上雖有差距,但交談起來並無隔閡。或許和他從事教學工作多年有關,他會滔滔不絕地表達意見。最令我印像深刻的,是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今時今日很難得的浩然正氣。無論是情色版風波,烽火臺爭議,抑或去年民主女神像事件,每次他都挺身而出,仗義執言,站在受欺壓者的一方,剛正不阿地批判校方濫權或向權貴屈膝,忘記教育工作者的使命。這種話,出自他口,特別有力量。因為他是由衷堅信新亞精神,由衷堅信人文教育的理想,並身體力行多年。在中大讀書的時代,他當過新亞學生會的會長,積極參與過火紅年代的學運;投身教育界後,仍關注社會事務,更長期支持愛國民主運動。這些事蹟,他從沒有在我面前表揚過,我只是從其他人口中斷斷續續聽回來。我相信,「不求聞達」便是這樣一回事。他活躍於公民社會,多年來作出種種貢獻,並非為了個人私利,而是出於一份正義感,出於一顆關懷弱勢的仁愛之心。繆熾宏師兄和周保松教授都推許周師兄是中大人的楷模,我深感認同。

做一個直言和講道理的校友是有代價的。周師兄因為經常批評校政,被視為反對派,跟支持校方的另一批校友很多和他相識數十載鬧得很不愉快。中大校董香樹輝更多次在其報章專欄冷嘲熱諷他。我一直也意識不到自己對這件事有多介懷,直至去年六月評議會周年大會,香樹輝罕有現身,我便按捺不住,跑出去當眾質疑他身為校董,居然公器私用,向意見不同的校友施以無理的言辭攻擊。現實社會中,基於偏見或一己利益而打擊異己的人,多不勝數,我見怪不怪。那一趟,我在沒事先計劃下,替周師兄討公道,回想起來,正顯示我其實十分敬重這位前輩,不能接受他受人詆譭。可惜,在今年評議會周年大會,我再也沒機會見到他了。

昨天這時候,我怎也想不到此刻我會為周師兄寫這樣的一篇文章。我腦裡又湧出以下的片段:關注組印製了一些批評校政的書刊,我乘周師兄的汽車從山腳駛至范克廉樓,他一馬當先,從車尾箱搬出一疊疊書刊,我和其他幾個人接過來,負責免費派發給路過的大學員生。這些景像不可再了,我的記憶亦不能保證不褪色。我唯有記下來,一方面留個紀念,一方面是希望以我微薄的文字力量,讓周師兄用另一種形式活下來。

周師兄,一路好走。

 

陳日東

二零一一年五月十四日

《珍惜傳統 回歸人文》徵稿啟事

 沈祖堯教授出任中文大學校長,已逾半年,上任以來,頗能改變上任校長獨斷高壓的作風,重視溝通,尋求對話,對校內存在的問題,尤其若干重大矛盾,願意聽取意見,嘗試達成共識。沈校長此一取向,相信與其已經在中大任教二十多年,對中大的傳統和現況,包括中大內部近年的對抗與紛爭,有較深入的了解有關。

 尤其值得注意者,是沈校長對目前香港高等教育發展方向上的偏差,不作回避,敢於指出,對中大教學傳統中可貴之處,清楚確認,重新彰示。以下摘引若干沈校長的說話,作為有關意見的反映:

「全球的大學教育正在急遽改變。世界各國在經濟發展方面爭相競賽;推動學者進行研究的是資源的角逐,而非對知識真理的渴求;社會重視大學排名,以致忽略了培育年輕靈魂的使命;教師的回報主要取決於他們的『生產力』而非學養。凡此種種,都令危機悄然出現。如果這個趨勢持續,世界各國就只會製造出汲汲於利的成品和個人主義者,而非有遠見、尊重不同見解,洞察別人需要的負責任公民。同時,新一代的想像力和創造力、科學研究的人文內涵,慎思明辨的能力將逐漸喪失。教育的價值也將湮沒。」

「大學把辦學的重點由教學轉往研究,老師變得越来越關注研究結果的發表和資金,甚於培育學生和幫助他們成長;同學花上一個又一個小時瀏覽google和facebook,而不是在現實世界關心家人、社會和國家。」 閱讀全文…

舊文重讀:沈祖堯就任逸夫書院院長講詞

(網頁編者按)一位校友將沈祖堯教授2008年出任逸夫書院院長時的就職演講詞傳來給我們,並指出:細讀此講詞以及沈祖堯擔任大學校長以來的言論,有助了解沈祖堯其人和他將如何帶領大學。為此,我們特將此份兩年前的演講刊發,以供參考。(上網日期:2011年2月15日)

各位校董、各位嘉賓、各位同事、各位同學:

首先,我想引幾句詩:

滾滾長 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經過2003非典型肺炎一役,我學會了幾件事:沒有永遠正確的策略;沒有不可或缺的人;沒有不敗的英雄;沒有永恒的成功。只有不斷從過往的經驗(包括好和壞的)學習,然後把經驗傳給下一代,歷史才能長存。由那一刻開始,我決定獻身教育。

一九八三念,我畢業於醫學院,隨即被派往威爾斯親王醫院──中文大學的教學醫院工作,到今年剛好二十五年。這段期間,我目睹大學有很多的變化。大學把辦學的重點由教學轉往研究,老師變得越来越關注研究結果的發表和資金,甚於培育學生和幫助他們成長;同學花上一個又一個小時瀏覽google和facebook,而不是在現實世界關心家人、社會和國家。

最近我看了一本書,作者是哈佛書院前任院長Harry R. Lewis,書名是Excellence without a Soul。第一章名為Hollow Excellence。他是這樣寫的:「在哈佛(我敢打賭其他很多大學也一樣),教授是聘來做學者和研究員,而不是協助年青和迷惘一代尋找價值觀和理想的導師。大學沒期望教授幫助學生,反而另聘輔導員和顧問,甚至以免除學院相關責任自豪,吹捧朋輩顧問計劃,學生負責教授應做的工作…學生和書院的關係日漸變成消費者和昂貴商品服務提供者的關係。在消費者心目中,付出高昂的費用(學費)是物有所值的,只要未曾得到高的回報。」(事實上,我們把大學的質素和它的畢業生的平均收入掛鈎)「道德教育的任務已經蕩然無存。…」 閱讀全文…

書評:《花果飄零—-冷戰時期殖民地的新亞書院》
陳皮十三妹

《花果飄零—-冷戰時期殖民地的新亞書院》,周愛靈著,羅美嫻譯。香港:商務印書館,2010。

(網頁編者按)《花果飄零》一書新近出版,各書店有售,此書評之作者七十年代中畢業於新亞書院,此書評自其網頁(http://www.the-backwaters.net/2011spring.html)下載並轉發。

作者周愛靈在書中把新亞書院的誕生、掙扎求存和加入中大前的一段「惡鬥」歷史(1949-1963)寫得十分清楚,起碼是一個對三個主要參與或角力群體—-(一)1949年大陸南來的新亞創辦人;(二)始創期的主要資助機構:美國非政府機構,特別是雅禮協會Yale-in-China;和(三)港英政府—-在環繞著新亞之存在與未來,於那歷史時刻上作的考慮,作了有力的猜測與求證。主要是透過考察書院及政府等機構的有關文獻而勾劃出上述三方的立場—-為何成立,為何資助或容讓書院的成立,及至最後為何新亞終於成了中文大學創校期三個成員書院之一,各方有關的考慮(主要是政治考慮)為何。

文獻之外,如要尋索其他影響歷史發展的因素,從而回頭幫助詮釋文獻,往往就需要進一步了解局中的主要人物。本書對這些人物的背景、經歷與內心世界沒有進一步探究,是個小瑕。不過,大部份早期的有關人物已不在世,訪談怕不可能了,倒是新亞創校的學者們著作等身,不單是就書院而寫的學規、校訓、宣言、聲明等,他們的學術文章亦能透露其思想精粹,如能細閱,想必會更加了解這段書院歷史及有關之政治與衝突。 

但全書的命題清晰,所作的權力分析流暢而不牽強,讀者自能讀明,不在此重覆。本文只提出幾個「額外」的觀感: 

1. 當爭論應否成立中文大學時(約是1950年代中至末期),港英或港大方面的立場言論,從今天的「政治常情」來看,真是難以想像地充滿傲慢的殖民主義色彩。今日,表面上時代也許「進步」了(這應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大國崛起」無必然關係) ,但若以為明目張膽地指「做學術的語言就是西方語言」—-確指英文—-經已一去不返,則錯矣,這看法以潛台詞出現於四方八面,而中大對於抱這種老殖民者立場更是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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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審庭定於九月審理中大教學語文司法覆核

 (網頁編者按)從中大畢業主李耀基代表律師處得知,終審法院已定於本年926日及27日審理有關中文大學教學語文司法覆核的案件。此案已經高等法院和上訴庭先後審理,當時仍為中大學生的李耀基俱敗訴,李耀基繼續申請法律援助,將案件提交終審法院裁決。估計現已畢業的李耀基仍一如上兩次審訊時情況,繼續由張健利和梁少玲兩位大律師代表出庭。(201115日上此網頁)

勿再遺忘中文大學「試金石」
陸離

(網頁編者按)以下文章刊於2011年1月2日《蘋果日報‧名采論壇版》,作者陸離為中文大學最早的畢業生,此文回顧了中大成立時的一些特殊情況。文章中提到的「香樹輝專欄」,應指2010年12月23日辛翠時(香樹輝的筆名)在《星島日報‧細說新事》專欄的文章〈中大人文精神〉,現在亦一併附於陸離文章之末。

讀「新亞護法」香樹輝兄專欄,得知2013年中文大學即將慶祝創校50周年。我即時想起中大40周年紀念場刊,細說中大歷史,似乎並沒有提及中大成立之前,要經過三年「三院統一文憑試」的考驗。
 
我是「新亞書院」中文系1961年畢業生,適逢其會,獲通知那年畢業試就是「崇基新亞聯合三院統一文憑試」第一屆。天將降大任於斯屆,大家要去打好這場仗。
 
結果不負眾望,而且起碼我自己,還有「新亞哲學系」張浚華(前《兒童樂園》中後期社長) ,還有「崇基中文系」黃君實(著名書畫家),都成績優異。(錢先生!唐先生!牟先生!我?得?啦!)─當然還有其他優異生,但抱歉我沒有放在心裡。
 
【提到唐君毅先生,牟宗三先生,原諒我實在不捨得不在這裡補充一下:我在「新亞書院」其實副修哲學與外文。這解釋了哲學系的唐先生、牟先生為何竟然會同時出現在石琪與我的婚宴,而這張珍貴的相片最近又「出現」在古兆申(古蒼梧)近著《雙程路》。】
 
回說1961,62,63,三年三仗過三關,中文大學遂成立於1963年10月。而錢穆先生辭職於1964年1月。因為錢先生其實不是很贊成「新亞」參加中大,他從眾,只為了同學們能夠更好地謀生。
 
因此1964年,當我們又獲通知,回去中大考第一屆畢業試,拿「學位」,起碼我與張浚華,還有中文系潘正英(筆名柴娃娃),均視為侮辱。
 
我們已經身先士卒考了「三院統一文憑試」,做了試金石,希望中大50周年修史之時,幸勿再次遺忘這三場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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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祖堯校長的「香港家書」:論高等教育

(網頁編者按)應香港電台「香港家書」節目的邀請,沈祖堯校長發表一封以高等教育為主題的「家書」,在2011年1月1日播出,部份報章亦有刊發。這封「家書」的內容和沈校長的就職演說內容基本一致,特此轉載。

達安輝教授:

不經不覺就任中文大學校長一職已經六個月,在過去的半年裡,我學習了不少新的事物,接觸了不少新的經驗,同時亦感受良多。且讓我借此良機,與您分享我的一點看法。

今天的大專教育,與當年您在港大任教,我們當您的學生那個年代,已然大不相同。當年師生共聚,暢談學問與價值、理論與實踐的光景不復眼前。還記得錢穆老師的教誨:「求學與做人,貴能齊頭並進,更貴能融通合一」、「做人的最崇高基礎在求學,求學之最高旨趣在做人」。我曾拜讀周保松老師的《相遇》,他在書中憶及早年與中大老師陳特和沈宣仁的對話,談到人生哲理,生與死、善與惡的交替,在在都令我感慨不已。

全球的大學教育正在急遽改變。世界各國在經濟發展方面爭相競賽;推動學者進行研究的是資源的角逐,而非對知識真理的渴求;社會重視大學排名,以致忽略了培育年輕靈魂的使命;教師的回報主要取決於他們的「生產力」而非學養。凡此種種,都令危機悄然出現。如果這個趨勢持續,世界各國就只會製造出汲汲於利的成品和個人主義者,而非有遠見、尊重不同見解,洞察別人需要的負責任公民。同時,新一代的想像力和創造力、科學研究的人文內涵,慎思明辨的能力將逐漸喪失。教育的價值也將湮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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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之道 在識時務
健吾

(網頁編者按)以下文章刊登在2010年12月31日《明報‧論壇版》,作者自稱在中文大學工作,為合約制教學人員,內容涉及當前香港高等教育的處境、中大的狀況,和沈祖堯校長的言論,特此轉載。

健吾﹕沈校長,你說的話,我今天記下了,給《明報》讀者都好好做一次見證。希望幾年後,你做到你想做的事。圖為沈祖堯正式就任中大第7任校長。他致辭時引用錢穆語錄,說要趁青春竭盡所能,為教育奮鬥。

【明報專訊】中文大學新任校長沈祖堯博士上台,面對這位在香港對抗SARS的英雄,媒體都乖乖的給了他很大的期望,希望他可以一洗頹風。

尤其是,聽說過去幾年中文大學的校長都令學生和老師失望透頂了。

沈校長上台,說:「世界各國埋首於經濟發展,做科研的,不再是因對知識好奇;辦大學的,亦忽略了培育年輕人靈魂。」他說,他希望上任後盡力保存人文價值,引用中大創辦人之一錢穆語錄,希望趁青春竭盡所能,為教育奮鬥。他又說,現時社會追逐經濟發展,大學教育產生危機。他再說﹕「推動學者做研究的是資源,而非對知識的好奇;大學重視排名,而忽略培育年輕的靈魂的使命。如果這個趨勢持續,學生只會變成牟利的個體,而非可體恤別人需要的人。」

他說了這麼多的話,我每一句也同意得五體投地了。但是,他可以改變什麼嗎?指出問題,是批評者的責任,改善狀況,是在其位者的使命。我相信沈博士這種知識分子,是應該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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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祖堯就任中大校長職位的演講辭

(網頁編者按)沈祖堯教授就任中文大學校長的儀式在12月16日,以下為沈校長在就任儀式上的致辭。

各位校董、各位同事、各位同學、各位校友:

獲委任為香港中文大學第七任校長,我感到無比榮幸又感到兢兢業業。創辦這所大學的,是一群以弘揚中國文化與思想為己任的學者,他們以無比的熱情教育年輕人成為成熟和負責任的成人。這些前輩先賢指出,要令我們的國家和世界變得更進步更美好,科學與技術固然重要,但人文學科也不可或缺。他們憑著這些信念,在六十多年前為這所大學奠下穩固的根基。

中文大學在歷任校長的英明領導下,成為亞洲頂尖的研究型綜合大學。我們引以為傲的雙語雙文化傳統、融會東西文化的深厚人文主義精神、堅定推行的通識和全人教育,以及藉著書院提供的獨特生活教育和關顧,在過去近半個世紀令我們屹立於世界一流學府之林。但是,我們今天面對前所未有的挑戰。

全球的大學教育正在急遽改變。世界各國埋首於追逐經濟發展;推動學者做研究的是資源,而非對知識的好奇;大學重視排名,而忽略培育年輕的靈魂的使命;教師的回報主要取決於他們的「生產力」,而非學養,凡此種種,都令危機悄然出現。如果這個趨勢持續,世界各國就只會製造出汲汲於利的成品和個人,而不是有主見、尊重見解不同於己者、能洞察別人的需要,以及有悲天憫人心腸的負責任公民。同時,想像力和創造力、科學研究的人文內涵,以及慎思明辨的能力將逐漸喪失。教育的價值也會湮沒。 閱讀全文…

就民主女神像擺放事
沈祖堯校長發公開信

(網頁編者按)沈祖堯就任中大校長後,頭痛問題之一是如何處理「新民主女神像」的擺放問題,就此事校方一直與學生會談判,沈校長於12月1日發出一封公開信,對此事的最新發展作出交待,也說明了校方和學生會至今仍存在嚴重分 歧。以下為公開信全文。

各位同事、各位同學、各位校友:

我和數位同事今天再次與中大學生會會長、幹事及多位同學就學生會建議在校園擺放「新民主女神像」一事面談。我希望藉這封公開信向各位重申大學對處理此事的看法。

在早前與學生會會面時,我已經建議將雕像擺放在文化廣場,並以公開信向各位說明大學的立場。文化廣場由學生會負責安排場地借用,並鄰近學生會會址,大學認為在該處擺放「新民主女神像」最為適切可行。然而,學生會一直堅持將雕像擺放在大學港鐵站外空地,並不予考慮我們提出的建議。

大學港鐵站外空地為中大的主要出入口,亦是大學最具代表性的重要地標之一。大學必須有周詳全面的用地規劃,確保使用得宜,切合大學整體長遠發展的需要。

而且,大學港鐵站外空地是一個開放的空間,大學認為不應由任何一個校內團體長期使用。過去,該處一直開放予各學生團體及大學單位按程序申請舉辦不同形式的活動,包括樂步行、論壇等,令校園活動多姿多彩。

此外,中大將於二零一二年恢復四年學制,大學必須謹慎思量,確保適當使用及管理重要用地以配合教與學的需要,並讓大幅增加的師生享有舒適安全的校園。

對於同學提及文化廣場有時候地方不敷應用的問題,我們樂意與同學共同探討解決方案。現時大學已展開文化廣場及其鄰近地方的改善工程,希望擴展同學舉辦活動的空間。另外,大學亦樂於探討在校園內尋覓更多地點,讓不同的同學及學會申請作舉辦各項短期活動之用。

大學一直與同學保持坦誠溝通,希望大家本著互相尊重和包容的態度,早日達致共識。
 
校長  沈祖堯謹啟
二零一零年十二月一日

終審法院將審理中大的教學語文司法覆核

(網頁編者按)中文大學的教學語文司法覆核又有新進展,提出司法覆核的前中大學生會副會長李耀基得到法律援助處批准,將案件提交到終審法院審理,在高等法院的初審和上訴庭的上訴中,李耀甚都敗訴,終審法院將來的判決,將令此司法覆核得到最後結論。終審法院將排期審理此案。以下為《明報》12月13日的有關報道。

中文大學07年10月通過改變授課語言,由中文為主改為中英語並用。
學生會前副會長李耀基質疑做法有違《香港中文大學條例》,早前申請在司法覆核及上訴兩敗後,今獲准上訴至終審法院,與母校再戰第三回。
代表申請一方的資深大律師張健利指出,條例弁言列明以中文為主授課語言,要求法庭釐清條文是否強制校方執行,或只屬指引;並要求法庭澄清,倘立法原意讓中大繼續以中文教學,大學教務委員會通過「雙語政策報告書」,改變授課語言是否違法及不合理。上訴庭副庭長司徒敬同意改變教學語言與否,對公眾有重要意義,批准上訴至終審法院。
【案件編號:CACV93/09】

答大學生——關於狗屁的文化創意產業
張大春

(網頁編者按)以下文章見於《明報‧世紀版》11月21日,值得一讀。

原編按: 「文化產業」是潮流語,大學亦多相關課程,台灣作家張大春最近在網上公開回答一位大學生的提問。對此批評甚辣,引起廣泛討論。其所指的是台灣情?,但觀諸香港,以及中國大陸,其實同樣適用,故特予轉載,互為參照。

網友大學生私人留言,公開作答:你好,我是一名大學生,請問依你看來, 「學界」有沒有義務因應「業界」的需要而改變學習課程的內容, 甚或大到學術方向?這麼問,是因為有不少業界人士跑到學界來(是誤人子弟?還是傳授經驗?),業界或許有一些值得學習的實際經驗,但那常跟理論搭不上邊,畢竟不管有沒有學術背景都可以進入業界。例如:本校文學院開了一系列「創意產業學程」,(gogo.tku.edu.tw/cci/index.html),?面來自業界的老師,常常利用上課或作業來為自己的事業宣傳;另一方面,又可以在外的工作經歷上大膽地寫「大學教授」,儘管這些來自業界的教授參差不齊。像這是一篇任教於淡江大學的業界人士的演講,(blog.yam.com/oakacorn/article/27775632),我完全聽不懂他在講什麼。基本上,我也聽不懂他上課在上什麼。請問能為我解釋他的意思嗎?

答曰:光是看到貴校「文創產業中心」的「五大主修領域」?有「創意漢學」,我就想向你致哀了。除了向你致哀,我還能作甚麼呢?

我仔細觀看並分析了貴校設立文創中心的一切說明和宣傳網頁(也建議我部落格的瀏覽客人都去看一眼),發現這這個中心就是建築在台灣集體幻覺上的一個單位。這不只是貴校的問題,而要從整體台灣的社會去理解。

我是一個寫作的人,我根本不承認有文創這回事,就好像我是一個正常的細胞,我不承認惡性腫瘤是我的一部份一樣。 閱讀全文…

中研院院士劉遵義 竟是中國中投操盤手

(網頁編者按) 以下報道見於台灣《自由時報》11月17日,最近由一位中大校友轉來本網頁,劉遵義校長雖然已經落任,但報道中提到的事還是值得注意,特此轉載。

〔記者顏若瑾╱台北報導〕中研院院士劉遵義,昨被立委踢爆身兼現任中國政協委員,還是中國主權基金中投公司香港子公司的董事長,利益衝突問題引爆爭議。

民進黨立委潘孟安指出,劉遵義另兼任台灣遠傳與新光人壽獨立董事,遊走中台政商,恐涉兩岸政治敏感問題;他質疑國安局長蔡得勝竟對台商或台灣公職出任政協情況一無所悉,「中國政協是統戰機構,而且政協無孔不入!」要求國安局在一個月內清查有多少中國政協混雜在台灣的經濟、政治或學術機構,「查出來,立即解職!」

立委促查 應該立即解職

潘孟安表示,二○○九年四月中國移動與遠傳電信公司在香港簽訂投資協定,接著在今年五月投資設立縱信公司,待台灣開放第一類電信事業後,做為推動中國移動入股遠傳的前置作業, 他質疑,「劉遵義出任遠傳電信的獨立董事,是否有同樣作用?抑或是做為未來香港中投公司入股遠傳的準備?」

潘孟安說,中研院士是國家最高學術榮譽,同時也是終身名譽,受中研院組織法第四條保障,遠傳及新光人壽則是特許事業,雖劉遵義兩者持股都是零,但因其身分特殊,國安局更應立即釐清董、監事與中國互動往來關係。

潘孟安批評,中研院對此事毫不知情,直到上午記者會召開前還打電話問他,「到底是哪一個院士?」他說,劉遵義一九八二年受中研院遴聘為第十四屆院士,二○○四年任香港中文大學校長,之後獲選為中國第十一屆全國政協委員、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策略發展委員、廉政公署貪污問題諮詢委員,這樣一位兩岸政、商、學關係良好的「學者」,更獲聘為遠傳電信、新光人壽的獨立董事。

中投投資 具高度政治性

另,劉遵義出任中投香港子公司董事長,更引發利益衝突的疑慮。潘孟安指出,中國投資公司(CIC)為中國主權基金操作外匯投資管理公司,負責操作中國二.四兆美元外匯存底,投資動向具高度政治性。中投今年在香港成立獨資中投國際(香港)有限公司,目的在以香港為國際金融運籌基地,淡化主權基金色彩;該公司十一月七日聘任劉遵義擔任董事長職務,對此,中國新華網報導描述劉遵義是為中國主權基金的香港子公司「下海掌舵」。

給華雲生教授的忠告—中大深圳分校諮詢會後記

九月十三日,本人出席中大校方與工商管理學院合辦的有關在深圳創辦分校的諮詢會(錄影片段至今還未上載) ,發表了一些意見,經整理後,摘錄如下,謹供關心中大未來發展者參考:

 

(1)九月三日中大協理副校長徐揚生接受《南方都市報》訪問,暢談中大在深圳建校藍圖,以至諮詢會的主旋律,都說明中大北上發展事在必行,但校方向持份者和本地傳媒交代時,仍聲稱事情尚在積極探討之階段,明顯不盡不實,誤導公眾,有違高等學府的基本操守。

 

(2)諮詢會上,沈祖堯校長、華雲生常務副校長及代表工管系的教授先後發言。沈校長花了不少篇幅闡述人文教育的精神,華教授及工管系教授卻著力鋪陳數據,羅列點子,說盡深圳建校的好處,沒考慮創校理想如何落實,才避免淪為空洞的口號。不少人都知道,辦大學是有公式可言,只要花得起錢,針對西方學術權威那些排名榜的計分標準作部署,例如高薪挖明星級教授回來做生招牌、用獎學金招攬尖子或海外學生、英語教學,以至用盡方法催谷教研人員在一級學術期刊登論文等,要推高一所學府的國際排名,指日可待。但這樣一所用金錢換名氣回來的大學,是否對社會以至老百姓有利,實屬疑問。香港大學、中文大學及科技大學不是在多個排名榜屢創佳績嗎,何以本港市民的創造力、思考深度、科學精神及文化藝術 等卻積弱不振,優質生活元素及個人發展的空間不進反退,整個社會也失去發展的動力和方向呢?

由此可見,大學的發展並沒有為社會帶來多少實質而有意義的進步,各院校歲歲花掉天文數字的公帑,除了為大商家主導的勞動市場生產大學生外,很大部分都用了來供養學院中人及資助其研究 ,而他們生產的知識,又大多用了來換取更好的學術地位及更多撥款,或者給商品化,幫私人企業賺錢,讓學院從中分一杯羹。客觀效果上,院校和大財團組成了利益同盟,即變相用公帑津貼大企業做產品開發。教資會迷信競爭,以商界思維營運,沒把好關,防止學術研究的效益嚴重向大商家傾斜,自然難辭其咎。究竟大學是為誰而存在呢?華副校長未加反省,未經深思熟慮例如先探究本港大學運作模式和生態系統的缺失,重新設定知識的服務對象,再進行各種在深圳設校的可行性和適應性研究便對進軍中國成竹在胸,說明他並非忠於嚴謹的治學精神處理有關問題,欠缺學者對知識應有的重視和尊重。

 

(3)整個諮詢會最大的敗筆是嚴重缺乏知識含量。常務副校長華雲生,作為計劃的大旗手(前任校長劉遵義是倡議者),能力非凡,加上曾於教資會轄下的研資局任要職,理應深知辦大學之道才是。使人吃驚是,華副校長在諮詢會上猶如路演般一面倒唱好,沒有全面評估利弊,嚴重低估事情的難度,甚至連一套發展大學的方法學都提不出來。

所謂方法學,粗略地說,要先掌握辦大學的基本知識和概念,從而導引出一套理論框架來,務求理念與實踐並重,處理各種形而上和形而下的難題。情形如同營運一間圖書館,需要專門知識,並非凡是有學問者皆勝任一樣。華副校長首先就沒有考量過辦大學所需的知識是甚麼性質,亦不理解高等學府在現今國際政治形勢下的戰略意義,顯示他的世界觀有致命盲點。當下人人講全球化,講國際視野。可笑是華副校長的辦學思維,仍停留在殖民地的買辦時代,視大學為生產和出賣知識的工廠,視英美大學為單純的學習對象和學術典範,完全沒有意識到英美學術霸權不斷擴充版圖的威脅,完全沒有意識到要製定相應的學術文化保育策略(例如按部就班,全方位推動中文成為國際學術語言),冀能一面吸納人家的學術和研究精華,一面保衛及持續發展以母語及自身民族、文化利益為本的知識疆土。到頭來,國家有限的資源大多用於滿足外國的學術需要,所得成果,難以應用於自己社會之上,變相津貼西方學術霸權做對人家有益的研究,當人家的附庸。 這也是我們多間大學在各排名榜持續攀升,但香港反而步向衰落的根本原因。

有人或會認為,地球村內的大學是一個追尋真理的共同體,最重要是為全人類作貢獻,實在無須分中西及彼我。主流經濟學家便大多唱好全球化,但世界又豈如其教科書所描述的單純呢?美國作為世上最大霸主,根本時刻打著全球化的招牌,向世界各地進行經濟侵略及文化殖民(金融海嘯以至最近的QE2是最佳例子)。大學是抗衡美帝進行各種侵略、避免世界單一化的橋頭堡。大學的主事者,必須真正放眼世界(例如參考北歐國家),不能把美帝定下的遊戲規則和勝負標準奉為圭臬,而是結合所在地的社會及人口結構、特質和限制,摸索與其相配合的發展路向和定位出來。這關乎人類社會多樣性、各地社區經濟及本土文化的生死盛衰。除非我們覺得世上只有一種語言和文化沒問題,否則,跟美帝以跨國企業利益為核心的文化霸權進行持久戰無可避免。

在這場文化的持久戰中,最迫切的自是教研中文化。若大學不率先在知識上游推動母語,帶動社會觀念蛻變,讓所有人用漢語進行深層次思考及學習各科知識,所有先進概念用中文表達、演繹和累積都得心應手,那便無法凝聚足夠的軟實力與英語霸權抗衡。英語獨大的情況會有增無減,最終連寶貴的人文及本土文化資本也吞噬掉,造成社會大眾甚至整個民族的身分認同危機。再說,大學崇拜英文賤視中文,即扼殺了常人皆可用母語進入知識殿堂的權利,對欠缺語言天分的人非常不公平,這等於設置了門檻,讓他們無法領略知識的樂趣,無疑是一種歧視,亦說明象牙塔高層無意全面提升整個社會的公民及生活素質。有關漢語作育,中大哲學系關子尹教授有一篇鴻文《語文作育,國之大事-現代德語的滄桑對漢語未來的啟示》 http://www.cuhkalumniconcern.com/?p=61  早已對整個問題有鞭辟入裡的剖析,希望華副校長及其以前教資會的同事(特別是查史美倫女士)將勤補拙,認真拜讀,從而反省自己的世界觀有多狹窄。

教育部門和大學的高層並非行政總裁,不應該單單著眼於經濟效益、院校榮辱和營運效率。將人家的學術模式和內容照搬過來,有利亦有弊,須小心處理,不能唯美國標準馬首是瞻。盲目推崇英語,更只會強化「中文是低人一等」的殖民地思想,任西方學術霸權予取予求,犧牲了國家的長遠利益。華副校長在一封給持份者的信中提過,要為內地教育改革作貢獻,但假若他不進行思想上的範式轉移,仍像教資會那樣盲目崇美,把中大的偽國際化經驗傳入國內,那只會為人家打開方便之門,加速將中國變成英美學術及文化的殖民地而已。事實上,上海正在發展為國際金融中心,人民幣亦有望成為國際質幣,各國人才勢必湧向中國,這正正是把中文壯大為國際語言的良機。這個艱巨任務,以發揚中文為創校理想的中文 大學, 不是應該揹在背上嗎?

 

(4) 現代社會中,大學是知識的重要源頭。但金融海嘯教人深刻體會到知識如水,既能載舟,亦能覆舟。各種有毒金融產品以至華爾街的大鱷,都出自美國以至世界最頂級的學府。香港的大學,不止中大,她們的工商管理學又是奉美國為尊的。換言之,她們所教的,在理論和價值觀方面,跟美國的大同小異,同樣秉承那套將股東利益極大化、有錢要賺盡的商業原則(例如會研究如何用盡員工的每分力,而不是如何讓三個人有默契地做兩個人的工作,以保障其身心健康及增加就業市場的職位空缺)。縱然,在諮詢會上工管系的教授口口聲聲會加強道德教育,但正如不少跨國企業都吹噓重視社會責任,但實際上只是形像工程一樣,中大工管系根本沒提出一套屬於自己的金融哲學來,讓道德教育的價值內化,植根於各種理論之中。所謂商業倫理,到頭來只會是一些外在東西,是花瓶而已。一句「在商言商」,便合理化各種與民為敵的商業壓榨活動領匯可瘋狂加租,連鎖店集團可挖空心思刻薄員工,投資機構可抽取超高佣金但強積金提供不到足夠保障,市建局可只顧賺錢而不顧危樓安全和民眾的原區安置權等等。這些大企業或所謂高增值行業的管理人便是各大學培養出來,它們各種剝削行徑背後所依據的經濟及商業理論亦是從大學裡傳播出來,那大學工管系的管理及教研人員是否都要為社會的不公義負上責任呢?

大學的角色是替社會推陳出新,去蕪存菁,走在時代之前,而非以快人一步的方法搶佔「市場」。中大工管系要進軍中國,並非增設課程,而是由零開始創辦另一所學院,更不應貪快。首先要做的自然是總結歷史的教訓。金融海嘯和香港的嚴重貧富懸殊問題已證明以大企業利益為依歸的商業知識,不單沒有造福人類,反而為世界為社會帶來無窮災禍。工管系若重視對真理的追求,便應借這個機會重新檢視現時商業知識的毒素,重新了解其本質例如股市和賭場何異、投行和評級機構的善惡、廣告學與教人欺瞞之別、高增值行業和產業化的社會代價等並尋求一套更合乎整體人類利益的能力和薪酬評估方法,避免金融騙子飽食遠走,以及無良商人巧取豪奪讓平民百姓吃苦的歷史一再上演。

其實,賣朱義盛、搞合作社和微型貸款(microlending)是生意,投行的金融產品是生意,工管系為何只培養學生從事後者而非前者呢?是因為投行的經濟貢獻遠較小本經營者為高嗎?事實擺在眼前,華爾街的利益集團,之所以那麼富貴,並不是有真材實料,只因他們和官府勾結(美國財金官員和高盛本是同一幫人),而美國的綜合國力又舉世無雙,在世界各地進行各種商業活動無往而不利。我們培養出來的商界精英,自問能力真的比人強,年薪數十萬也當之無愧嗎?抑或只是人家跨國金融企業在世界各地進行經濟掠奪,弄得老百姓生活一天比一天艱辛的幫兇呢?若是前者,有何論證?若是後者,大學工管系如何撥亂反正?可惜,工管系的表現顯示他們不重視批判思考,只喜歡《與CEO對談》那樣吹水,關心的是五花百門的排名榜。這樣的話,進軍中國,只會把唯利是圖不講道德和社會責任的商業文化傳入國內,埋下計時炸彈,危害國家經濟及金融制度的安全。

從管理學的角度看,工管系在諮詢會上堆砌有餘,分析嚴重不足的表現,同樣不能過關。首先,他們開口閉口是商機,但基本的SWOTPlan APlan B的分析都欠奉,彷彿不知風險管理為何物,犯了貪勝不知輸的兵家大忌。眾所周知,深圳及東筦正在經濟轉型,特別後者出現工業版塊大轉移,對整個華南地區的經濟發展影響深遠;又比如說,澳門大學城的興建,她和中大深圳分校之間的定位和競爭如何,都需要深入研究,但工管系的報告對此等重大「市場」環境問題和競爭對手的底細都沒加探討,連教科書最基本的要求都未符合,教人如何相信她不會重蹈中東書院的覆轍,再搞一個尾大不掉的爛攤子出來呢?

最後,作為教育工作者,學生的作風、文化和價值觀都是非常值得關心的事。早前,網上流傳一篇二十年前題為《工管同學,我們還是去死吧!》的文章,針貶工管同學的浮誇、勢利、崇尚拉關係和欠缺實學。經過這麼多年,情況又如何?十月十一日,前中大工管系教授蘇偉文接受《明報》訪問時,批評學生的學習態度欠佳。過去數載,工管先生和小姐選舉惹來越來越多諸如沒品味、欠創意、鋪張浪費等等的劣評,不少工管同學給人的印象也是華而不實,樂於順從主流的遊戲規則,除了做報告時黑色套裝是指定打扮,拍宣傳照要擺挺胸收腹繞手這些標準甫士,近年蔚然成風的是候選內閣莊員花大量時間做綵排,務求在諮詢會出場時所有人連坐下及繞腳的動作都保持一致。儘管反智,學生還是有自由選擇自己喜歡的校園生活,系方不宜直接過問。但這種形式至上主義的現象,蔓延開去,會社教化出一批又一批欠思想個性的年輕人來。身為人師,實在有必要深入研究,如何在合乎學生自治的原則下,循循善誘,將之轉化改良。但工管系的管理層似乎沒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又或者根本在掩耳盜鈴,如此眼界,如此心態,試問又怎樣替中國培養出踏實而幹練,而非市儈滑頭、有姿勢欠實際的商界人才呢?

 

中大校友

陳日東        

二零一零年十一月九日

十一月八日數則有關大學的新聞

中大回撥學額 沈祖堯料逾200 
Wen Wei Po
A33  |   新聞透視眼  2010-11-08

教資會即將向8大院校發出「啟動籌劃信件」,交待2012至2015年回撥學額安排,主席史美倫日前透露,回撥比率或有下調空間,即較先前提出的7.5%低。中文大學校長沈祖堯(見圖)表示,該校估計須回撥200多個學額,現正考慮如何改善分配,他認為院校回撥學額時,除要配合醫護、社工、教師等社會人力需求外,也需要平衡傳統需要,以中大為例,藝術、文化都是重要傳統科目,希望能夠保留有關學額。
 
 
 

嶺大須回撥45學額 等同刪一課程 陳玉樹:學系非生產線難隨時增減 
Ming Pao Daily News
A30  |   教育  |   專訪八大校長  2010-11-08
 
 
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預料在本月內向八大院校發信,要求各大學提交12 至15 年度的發展計劃, 並要求各大學須回撥7.5%學額互相競逐。嶺南大學校長陳玉樹接受專訪時指出,嶺大須回撥近50 個學額,他認為數目偏多,他強調大學學系並非生產線,不能隨時增減,否則會影響大學運作。
 
明報記者蕭輝浩
 
 
嶺大近年逐步減少取錄新生數目,由過往每年取錄700 人減少至約600 人,大部分課程每年取錄約30 至50 名新生。若嶺大回撥7.5%予教資會再作競逐,相當於約45 個學額,等同需刪減一個課程。
 
 
稱大原則合理惟數目偏高
 
嶺大校長陳玉樹表示, 今次向教資會回撥7.5%數目偏高, 「大學不是商業機構、工業生產線可以隨時按市場需要增減,大學講求長遠計劃,不能隨時增減學系,沒有太多空間可調整。」
 
他估計,公布競逐學額結果後,最終各大學的學額不會有大幅調整, 「相信只會出現微調」,亦不擔心嶺大不能取回足夠學額,認為教資會要求大學檢討課程內容的大原則實屬合理, 「只是進行回撥的時間和學額百分比值得商榷。」
 
 
統一收生助學生定方向
 
另外,面對2012 年大學改行4 年制,各大學正改革課程。現時嶺大商學院和社會科學院均統一收生,文學院亦擬於2012 年改行統一收生,此舉一度引起學生不滿,認為文學院各學系課程內容不一,擔心統一收生影響學生入讀心儀課程的機會。
 
 
當年報商學院對交易所無知
 
陳玉樹說: 「學生入大學即決定主修,相當於決定學生一生的工作範疇,但學生可能連畢業後想從事什麼工作也無概念。」他舉例,自己當年報讀中文大學商學院, 「面試時卻連香港有多少所交易所也不知道」,相信不少中學生或與他一樣,選報大學時對自己的未來仍沒有概念。他續說,中學生過往未必有機會認識大學學科內容,因此希望學生利用大學首年,盡量接觸不同學科,以助揀選自己感興趣的主修科。他承認,新安排未必能令所有人滿意, 「若學生早已決定對某學科感興趣,可於大學首年多選報心儀學科的課程。」
 
有關大原則(學額回撥)實屬合理,但今次涉及的學額數目偏多,而且大學不是商業機構,需要有長遠發展計劃,不能像工業生產線般,隨時增減學系數目。
 
——嶺大校長陳玉樹談學額回撥
 
 
 
 
大學生失業率SARS 後新高 城大長居首去年達7.9% 
Ming Pao Daily News
A08  |   港聞  |   特稿  2010-11-08
 
 
 
每年8 間大學產出約1.5 萬多名由公帑資助的大學生,但這些大學畢業生的失業率近年出現有升無跌情况,屢破紀錄,2009 年大學生失業率為3.2%,較「SARS 後」的04 年失業率1.8%,高出近一倍。其中城市大學更屬「重災區」,失業率長期「冠絕」八大,09年該校失業率高達7.9%,即100 個城大畢業生中,便有8 人失業。
 
明報記者姚國雄
 
每年底,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均會蒐集各間大學的畢業生數字,掌握畢業生畢業半年後的就業情况。04 至09 年,大學生的失業率上升。04 年大學生失業率為1.8%,至2009 年升至3.2%(見圖),失業人數由192 人升至396 人, 「失業大學生」足足上升近一倍,比率和人數均為6 年之冠。反映「開工不足」的就業不足率亦同樣慘淡,由04 年的3.2%,升至09年5.8%,同樣是近年新高。
 
 
人力顧問:海嘯所致3.2%仍算低
 
人力資源管理學會外務總監吳克儉分析,近兩年失業率較高,主要受08 年金融海嘯所致,反映招聘市場尚未復原,加上近年受政府資助大學生數目有所增加,拉高了大學生失業率,但認為大學生失業率3.2%,水平仍是低。
 
教資會亦公布每間大學的失業率。以09 年為例,近400 名失業大學生中,城大便佔近四成,人數為155人,中大和理大各佔約兩成。城大失業率「冠絕八大」,並非今年獨有情况。該校由05 年起,失業率之高一直拋離八間大學,近3 年情况尤其嚴重,08 年的失業率更達8.3%的新高紀錄。
 
 
城大:畢業生不急於入職場
 
城大發言人回應指出,失業人數當中包括計劃到海外升學或準備創業的畢業生,並指過去5 年該校畢業生的就業率亦與其他大學相若。發言人續指出,城大07 年委託一間調查公司就畢業生的就業情况進行調查,顯示每年均有部分畢業生不急於踏入職場,理由是要找到最切合個人興趣、有培訓及可以發展個人潛力的工作,該校會就調查所得資料制定相關措施,協助畢業生就業。
 
此外,整體薪酬水平方面,嶺大和城大的畢業生的待遇較其他大學低。由於薪酬數據是包括醫科畢業生,令中大和港大會較其他院校高。
 
教資會的數字亦反映近年畢業生多了選擇繼續升學,以往選擇進修的比例約為一成左右,但09 年則有一成半學生選擇升學,比率為近年新高。
 
 
 
 
 
劉遵義掌舵中投香港 
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P01  |   要聞  2010-11-08

管理資產高達3300 億美元的中國投資有限公司(中投公司),正式宣布在本港註冊登記,設立全資子公司──中投國際(香港)有限公司,並由曾擔任中投公司國際諮詢委員會委員、前中大校長劉遵義擔任香港公司的董事長。
 
根據中投公司發表的聲明,成立子公司將充分利用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及擁有國際一流投資、金融服務環境等優勢,拓展境外投資服務,但聲明中並未交代新成立子公司的未來發展計劃。
 
恒商管理學院商學院院長蘇偉文認為,中投在本港設立子公司,有成立「橋頭堡」意味,既能利用本港透明度高的法制,及自由流通的資訊,方便管理,有實際的戰略意義。
 
不過,蘇偉文對於中投是否能透過成立子公司,沖淡國家主權基金的色彩,方便海外敏感資產的說法就有保留,因為始終有濃厚的中資背景。中投是現時全球最大規模的主權基金之一,近期多隻新股亦受中投青睞,有引入中投為基礎投資者的包括友邦保險(1299)、創益太陽能(2468)及博士蛙(1698)等。巿場近日亦有消息指,中投計劃斥資約2.34 億元「入飛」認購熔盛重工(1101)。
 

《中大校友》弄虛作假
不同意見不予登載

(網頁編者按)最近一期《中大校友》有一個關於校園內擺放民主女神像的專輯,這份刊物由校方的校方事務處編印,一向非常「官方」,今次破格出版如此受爭論的專題,令人注目,一般以為是沈祖堯校長上台後的開明舉動之一,誰知背後還是有不能見光的弄虛作假行為。一位現職大律師的校友張耀良,接受《中大校友》訪問,但有關意見最終無法「出街」,當中情節,今期《獨立媒體》有報道,茲轉載如下,《中大校友》的惡劣行徑,應受譴責。

中大校友一直以來,都會收到一本由校友事務處的官方刊物《中大校友》,在今期九月號中,《中大校友》的專題是關於新民主女神像。今年五月中,新民主女神像曾在時代廣場展覽時被食環署及警方聯合行動沒收,後來中大學生會表示會接收女神,中大校方以「政治中立」為由,拒絕新民主女神像入中大,引起市民震動。中大學生會召開記者會,表示一定會將女神運入中大。六月四日晚,逾2000名市民到中大護送民主女神像。

在《中大校友》這個專題中,對於敏感之處自然輕輕帶過。編輯採取的方針,是「你有你道理,我有我道理」的犬儒式的通識方法。其中一位接受訪問的校友張耀良大律師 ( 79祟基哲學 ),其批評的意見因為被編輯刪減「河蟹」掉,憤而要求《中大校友》刪去全段訪問。

筆者以電話訪問張耀良校友,他指出,在五月初中大學生會公開表示希望將新民女搬入中大時,校方在六月二日發表「政治中立」論,拒絕新民女進校,張校友當時感到十分反感,認為這個中立是虛假的,而是「政治正確」、「政治自保」及「政治自律」。張校友於是電郵校友會及校方表達意見。他一直沒有收到回應,直至近來收到來電,說《中大校友》希望訪問他的看法,張校友樂意接受。後來收到初稿,卻刪去很多他認為重要的批評意見。張校友於是自行動筆修改,再傳回編輯部,結果在收到終訂稿時,其反對意見依然全被刪去。編輯一方說已沒有時間修改,張校友憤而要求《中大校友》不要刊登其訪問,因此今期《中大校友》第14頁,明顯是預留了一格作為刊登訪問,在張校友拒絕刊登後,排版方面將原來第15頁沈祖堯校長的信件作跨頁處理。 閱讀全文…

要擺民主女神,但不是這個
何慶基

(網頁編者按)以下文章見於10月16日《明報‧世紀版》,值得一讀。作者為資深策展人及藝評人,現任中大文化管理碩士課程主任。

中大擺放民主女神一事, 又再引起討論。沒錯, 民主女神要擺, 但不是這個。因為這民主女神像, 是件拙劣雕塑, 無論從藝術或政治藝術角度來看,均屬低水平之作, 不應作為悼念民運的持久標記。

政府沒收雕塑,加上中大校方拒絕擺放,惹來強烈反響,令這女神像突然變身成反禁制的符號。怒火遮蓋了觀察,沒有人從雕塑的製作造型能否表達民運精神的角度,來評核雕塑人陳維明這作品。本文比較八九民運時的原有民主女神像和中大的新民主女神像,以顯示這新雕像不合格的原因。這?得強調,民主女神是政治作品,有別於一般追求美感、個人抒情或表達獨特創意的藝術。雖然也須從造型、表現手法等方面入手,但最終的量尺,是看作品能否有效地表達民運的神髓和獲取所希望得到的效果。

上升的標記

政治藝術的基本功能,是激動情感和提升士氣,進而引發行動。原女神像於五月三十日豎立於天安門廣場,正值兵臨城下、人心彌散,民運進入低潮之際。學生製作巨型雕塑,希望透過建立符號標記,表達理想和期盼,振奮士氣。

原女神像高十米,以石膏為主要材料。四天內製作如斯巨大雕塑十分艱難,製作方法簡約,除頭手等主要部分製作較精緻外,身體衣服均有大刀速削的簡約效果,刪去細節卻不粗疏,反而帶出迫切和豪邁的感覺。女神像身軀不成比例的拉長,牽動向上提升的動感,引伸出政治作品所需的積極正面感覺,像是向群眾說,無論多艱巨,仍毅然向上。 閱讀全文…

香港大學的尷尬

香港大學的尷尬 
Yazhou Zhoukan
P042  |   一夫當關  |   一夫當關  |   By 林沛理  2010-10-03

每個月最怕收到的郵件,不是提醒我錢永遠不夠用的信用卡月結單,而是像雜誌一樣厚的《香港大學畢業生議會通訊》 (Convocation Newsletter)。怕的,是又會看到校長徐立之、系主任、教授和學生,像眾星拱月那樣,笑容可掬地圍住某個捐了幾百萬、幾千萬,甚至幾十億給大學的地產商合照。也厭倦看到那些關於那一年拿到什麼學位的香港大學(港大)畢業生,在社會上怎樣出人頭地的消息。還有那些數字:屢創新高的籌款數字,以及大學的世界排名。

作為香港的最高學府,港大存在的目的,本來就是要為社會各界培育領袖,特別是要為政府訓練管治精英。從經濟學角度,大學不僅是一個「生產」知識型員工(knowledge workers)——大學畢業生——的機構,也是一門靠知識型員工——教授、講師和研究人員——來運作和招徠的生意。大學要在價高者得的人才市場上具競爭力,便必須有雄厚的財力。於是,籌款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很多大學自校長以降的管理及行政人員的本業和正職。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學擁抱建制、奉承權貴,完全順理成章。大學裏面多的是聰明人,你又怎能期望住在玻璃屋子裏面的聰明人會擲石子,或者咬那隻給他們餵食的手 (bite the hand that feeds them)?

只是到今日,我還是天真地相信,大學除了有它的功能性(functionality)之外,還應有其更高的目標(higher purpose)。這個更高的目標,就是做社會的「逆我」(critical self):本著良心,基於公義,運用紮根於事實與邏輯、知識與理性的方法去挑戰權力、月旦政事、評論社會和介入公共議題。換句話說,大學要維護和彰顯理性批判與深思熟慮之後提出異議(intellectual dissent and reasoned contention)的學術傳統。它不應只是一個研究高深學問的地方,更是一個用學問來「為無權無勢者出力,為無聲無息者發聲」(give power to the powerless, give voice to the voiceless)的地方。無怪乎所有偉大的大學,從哈佛到芝加哥大學,從牛津到上世紀的北京大學,都是公共知識分子和批判型思想家的溫床。你甚至可以說,所謂最佳學府,就是可以讓最優秀的學者,理直氣壯而又無後顧之憂地批評政府和大企業的地方。

大學要做社會的「逆我」,便必須與建制保持批判性的距離(critical distance),並且培養一種自我反省的能力(capacity for self-examination);而自省的能力,恰恰是「自我感覺良好」的港大最缺乏的。

在上週公布的全球大學排行榜之中,香港大學雖然無法打入二十強,但仍以第二十一名成為所謂「亞洲最佳學府」。身為港大的畢業生,本應覺得與有榮焉,但我只覺得諷刺。這個由英國雜誌《泰晤士高等教育》(Times Higher Education)與擁有路透社的資訊公司湯森路透(Thomas Reuters)合辦的排行榜,排名佔分最重要的是論文引用,其次為研究表現及教學。徐立之接受訪問時表示,百多名港大教研人員因著作常被引用,已被評為世界最頂尖百分之一的科學家,證明港大致力從事研究的方向及政策正確。

教研人員的著作常被引用固然可喜,但倘若香港的最高學府與裏面的飽學之士,常常對千瘡百孔的社會問題噤若寒蟬、視若無睹,那是不是一件應該令人覺得尷尬,甚至慚愧的事情?最近中國大陸的中學語文教材大革新,原來二十多篇課文被剔除,包括朱自清的《背影》和魯迅的《阿Q正傳》。新增的課文之中,有一篇很值得香港幾家大學的校長細讀。蔡元培在《就任北京大學校長之演說》中指出,大學必須有大學的宗旨,而大學的宗旨不可以不正大;因為「宗旨既定,自趨正軌」,「宗旨既乖,趨向自異」。他又說,若師生只是要達其做官發財之目的,則北京有不少專門學校、法律學堂和商業學校,又何必到北大?跟著這幾句話,蔡元培是對北大的同學說的,但我認為香港的大學的教職員更要洗耳恭聽:苟德之不修,學之不講,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己且為人輕侮,更何足以感人?■

也談「大學的尷尬」
Tina

(網頁編者按)以下文章原刊2010年10月4日《星島日報》大學版〈尖子「交換」日誌 〉,談的是香港大學的問題,其實中文大學同患此病,特此轉載,以供參照。
 
近日,港大的同學們在網絡廣泛轉載一篇由林沛理先生在《亞洲週刊》上發表的一篇文章《香港大學的尷尬》,裡面著重講了香港大學的兩點問題:「大學失格」和「商業化」。可想像這樣的一篇文章在港大同學中自然引起一陣激烈的討論。有的人倍加贊同,對港大的浮躁之氣痛心疾首;有人則不敢茍同,為港大積極辯解,甚至寫「反感《香港大學的尷尬》」……總之,港大的「定位」和「精神」這一類敏感的話題又一次引起了一番口水仗。

缺「不能量化」的優勢

我對這類事件向來是「想得多說得少」,主要是因為涉世未深,經歷尚淺,在了解清楚之前不宜?急開口,但這次的主角是我親身經歷過的港大,話題更是我長期關心的「大學精神」 ———這不僅關系到我自己,或者港大的學生,也關係到所有在校的大學生。

我不知道,是否所有大學生理想的大學都如我一樣:寧靜美麗的校園、充滿歷史感的老建築、知識淵博待人和善的老師、藏書豐富的圖書館、積極上進的同學,還有一種無法名狀卻令人著迷的「精神」……總之,就是「知識的海洋,學習的殿堂」,學術研究和學生教育是它與生俱來最重要的使命。但是,顯然當今中國很多大學,包括港大,並不符合這個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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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校園擺放新民主女神像事
校長與學生會達成初步協議

(網頁編者按)就校園內是否可以永久擺放「新民主女神像」及擺放在何處等問題,校長沈祖堯連同大學高層成員在9月17日與學生會舉行會議,並達成初步協議,校長隨於該日發出公開信,學生會亦同時發出聲明交待有關情況,以下為校長公開信及學生會聲明全文。

沈祖堯校長公開信
各位同事、各位同學、各位校友:
中大學生會建議在校園擺放「新民主女神像」一事,討論多時。今天,我和同事剛與中大學生會的會長及幹事就此事面談。我想藉這封公開信向各位說明大學對處理此事的看法。
中大一直堅守言論和學術自由的宗旨,對不同見解和意見,抱持兼容並包的開放態度。在處理擺放「新民主女神像」的問題,我們同樣秉持著這種開放的態度。
自六月四日以來,「新民主女神像」放置在大學港鐵站外空地,大學一直透過大學輔導長與中大學生會溝通,尋求合宜的解決方法。
我非常重視溝通,樂意聆聽和了解各界人士對大學事務的意見。過去兩個月,透過多個場合,我接觸到中大不同的教職員、同學、新生和校友,以及媒體和公眾人士。我把握每一次機會,就「新民主女神像」一事了解大家的看法,同時,我亦非常感激很多人透過電郵及其他多種途徑,給予我們寶貴意見。
有關「新民主女神像」一事,我收集到的意見非常紛紜。有支持在中大校園內豎立雕像的,亦有堅決反對的;有贊成短期在特定地點擺放,亦有贊成永久擺放;至於應否在大學港鐵站外擺放,當然有贊成也有反對。大學既要考慮不同持分者的意見,同時亦要貫徹大學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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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大學收生新政策問題
評議會常務委員促請校方關注

(網頁編者按)因應大學學制「三改四」,校方正部署招收新生的新政策,當中存在不少爭論性問題,校友評議會常務委員許漢榮日前就此去信中大常務副校長華雲生,促請校方多予關注。稍後,校方回信許校友,該信署名「華雲生」,但從信件內容看來,似由一般行政人員起草。以下轉發許校友原信及校方答覆函件。

許漢榮信件

華教授台鑒:

有關大學學院統一收生事宜

從不同的渠道得知,母校為應付新學制的發展,正進行一連串的改革措施,部分行將施行的措施卻根本地改變了中大書院制的傳統。

最近數月,聞得將會推行文學院統一收生。一直以來,文學院內部分學系如音樂系、藝術系等皆由單一書院開設,同學入讀相關學系,則自動成為該書院的學生。這樣的安排,既兼顧了同學上課的方便──如音樂系屬於崇基學院、藝術系屬於新亞書院──更重要的,是維護了書院及學系的傳統及傳承,也是中大身為書院聯邦制大學的特色。

我想 華教授閣下定必得悉,近月來在網上及同學之間,對於統一收生多有意見。身為校友,我當亦關心母校的將來。創校先賢決定以書院為本成立中大,相信亦是希望各書院不單是大學的住宿設施,更是藉由各書院的傳統,培育社會人才。容許部分學系以書院為本,正是此一體現。

沒有人反對母校須與時並進,日新又新,持續發展。但中大肩負的使命不單是為迎合社會發展更盲目變革,更應是竭力維護傳統,讓中大成為世界上別具特色的頂尖學府。身為中大人,我當然支持一切有利於大學發展的措施,但我卻擔心,在大學不斷發展之時,會把中大的傳統拋棄。

我謹此希望, 閣下能與大學各成員真誠交流,共同為大學發展出謀畫策,令中大成為區內、以至世界頂尖學府。

敬祝
台安

香港中文大學校友評議會常務委員
許漢榮(2001逸夫中文)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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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教學酒店 被指明益地產商

(網頁編者按)9月17日《信報》專欄「獨眼新聞」(作者為紀曉風)有如下一則有關中大教學酒店的「內幕消息」,特此轉載。

講到教學酒店,除了明年開幕的「理大傑作」超豪Hotel ICON外,還有去年開幕的「中大出品」Hyatt Shatin。
 
中大這間位於港鐵大學站旁的教學酒店似乎沒有理大那麼「心雄」,所以沒有借巨款興建,也沒有成立公司自行營運,而是選擇了BOT(建設、運營、移交)方式,其合作夥伴是新世界集團。話雖如此,一樣周身蟻。老紀記得,今年2月《獨立媒體》曾有一篇深入報道,批評中大的教學酒店「徹頭徹尾是一筆『迪士尼式』的糊塗賬」。
 
有關的指控是,中大教學酒店Hyatt Shatin補地價只是300萬元,平均樓面呎價為5.6元,卻是擁有600間客房的四星級酒店。在如此低地價下,絕對大有「錢途」,但中大竟簽下新世界可擁有管理權至2047年,而開業頭10年新世界更可獨擁盈利,10年後只須將30%盈利分予中大。此外,新世界將每年提供營業額3%或400萬元(以較高者為準)予中大作教學用途。如此,自易惹來中大「割地賠款」的批評。
 
重量級酒店業人士同老紀分析,從條款看,新世界佔盡好處,但中大獲益也不小,最少中大比理大聰明,不會把十幾億全押注在一間酒店上,而且中大已達到建立教學酒店的目的(酒店開幕後,中大酒管系每年招收50名學生,4年制共有200名學生);第二,不用自己營運等於封了蝕本門,因為大學教授做生意絕對不及大集團,不如交給別人來營運,自己年年袋袋平安。問題是這不免令人懷疑,中大和新世界「學商勾結」,借教學之名低價獲地發展。他又指,中大聰明之處還在於了解經營酒店的風險其實不少,屬極長遠投資。他舉例,過去十年,酒店業就最少曾受三次大衝擊,包括00年金融風暴、03年沙士、08年金融海嘯,當時全港酒店的入住率慘不忍賭,而以本月Hyatt Shatin的房價為870元來看,就已經反映到他們要低價吸客矣。

就「大類招生政策」 學生會促請校方交代詳情

中大學生會對記者透露,掌實權的中大常務副校長華雲生打算在不向學生和校友諮詢的情況下,強迫所有學系就「大類招生」作決定,並要求社會科學院於九月十三日的一個會議上就此答覆。中大學生會會長遂在八月三十一日去信華副校長查證,及後沈祖堯校長代為回覆。校長回信中明確指出,校方將打算要求各學院接納在2012年起推行「大類招生」計劃,並要求各學系於九月中作出決定。而且,沈祖堯校長亦在九月八日向傳媒表示有此計劃。學生會認為, 在嚴重缺乏資訊的情況下,校方應清楚向同學交待事件來龍去脈,令大家有更多了解‧以下為學生會在現時資訊下對「大類收生」政策的評論。

 行政暴力壓倒程序公義
 
校方在未經師生校友充分討論、未充分諮詢各學院學系的教職員、而且對方案語焉不詳的情況下,就要求各學院急急作出決定。而且,記者透露,社會科學院原本提出一個院系共識方案,在原有八個學系之外增設一個「社會科學」(General Social Science)的項目予高中生選擇,但以華雲生副校長為首的校方認為不當,要求推翻該建議,以學院大類收生(即共供「社會科學院」予高中生在選科系統JUPAS選擇)取代,令院內不少老師憂慮如不遵從則有削減資源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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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語教學司法覆核宣判
李耀基所提上訴遭駁回

(網頁編者按)中大學生李耀基(現已畢業)認為大學教務委員會在2007年10月通過的「雙語政策報告書」違反《香港中文大學條例》弁言所列明以中文為主要授課語言的規定,提出司法覆核,早前在高等法院已被判敗訴,李耀基再提出上訴,上訴庭審訊後,在7月23日頒下判決,李耀基的上訴遭到駁回。
    上訴庭的判決指出,一般來說,條例中的弁言確可在條例的正文部份有含糊不清時起輔助及解釋作用,但《香港中文大學條例》的正文部份根本沒有提及教學語言的任何事情,弁言因此不能引用。另一方面,上訴庭認為弁言中說的「現宣佈香港中文大學(其主要授課語文為中文)須繼續……」中的「為」字,不屬於強制性,故駁回上訴。
    上訴庭的判決全文可在以下網頁瀏覽:
http://legalref.judiciary.gov.hk/lrs/common/ju/newjudgments.jsp
 

沈校長上任即與新聞界茶敘 發言內容各大報章均作報道

(網頁編者按)沈祖堯校長上任後,馬上在7月2日中午約晤新聞界,以茶敘方式表達其上任後的願望,各報對其談話內容均有報道。沈校長看來相當明白公關工作的重要性,但發言相當謹慎,有報章評論認為其表現「圓滑」。以下選取《蘋果日報》、. 《大公報》、《明報》、《經濟日報》及《信報》的有關報道,以供參考。本網站將繼續密切留意沈校長的言談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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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日報 | 2010-07-03
A08| 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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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日上班聲言容許中大百花齊放沈祖堯︰中立態度對民女

【本報訊】接替劉遵義成為中文大學第七任校長的沈祖堯,昨日正式上班。他承諾日後會加強跟師生溝通,容許校園內百花齊放,表達不同意見,惟處理新民主女神像,堅持校方須保持「政治中立」,待聽取各方意見後,才決定是否容許永久安放民女。
讓學生給教授評分
沈祖堯昨日以中大校長身份首度跟傳媒茶敍,大談帶領中大的願景。他強調不會盲目追求大學的國際排名,將會提升教學質素,包括設立評級機制,讓學生就教授的教學表現評分;又會致力推動通識教育,灌輸學生正確的道德與價值觀,及培養學生要有社會責任。
劣評如潮的劉遵義離任前,以政治中立為由,力阻新民主女神像落戶中大,沈祖堯重申劉的立場,認為大學是要保持政治中立,容許百花齊放,否則只會令某種聲音蓋過其他聲音;又希望學生日後在畢業禮上示威表達訴求時,能同時尊重其他學生與家長的感受。
不過,被問及會否仿效劉接受行政會議成員等政治任命時,他沒有斷然否定可能性,只稱自己是學者,不熟悉政治問題,「我識醫腸胃病,多過點樣政治處理。」 閱讀全文…

沈祖堯校長上任後發出首封公開信

(網頁編者按)沈祖堯校長於7月1日正式上任,該日雖為假日,沈校長仍向全體師生校友發出一封公開信,該信於翌日以電郵廣為傳達。沈校長亦於第二天即7月2日與新聞界會面,從目前跡象看來,沈校長甚能實踐其承諾,爭取改善與師生校友的溝通,改變前任校長劉遵義的獨斷獨行作風。以下為公開信全文。
各位同事、各位同學、各位校友:

我十分榮幸能夠出任香港中文大學第七任校長,繼李卓敏故校 長、馬臨校長、高錕校長、李國章校長、金耀基校長、劉遵 義校長之後,領導中大。我深明責任重大,前路不無考驗。

中大創校至今四十多年,不單同學和校友的表現傑出、教研人 員的學術成就亦有目共睹,大學推行的全人教育、對中華文 化的發揚推廣、服務社會的一貫堅持,也值得中大人引以為 豪。展望未來,我們於教學、研究、服務社會方面,將力求 精益求精,相輔相成。同時希望教學與研究並駕齊驅,互裨 互益,務求學術發展不分領域,人文、社科、理科、專業等 比量齊觀。我們將殫精竭力,使同學們得到最廣義的教育, 將來慎思明辨,並願意為香港、國家以至人類社會作出無私奉 獻。

身為校長,我重視校內外的靈活溝通。我將與各院系同仁、學 生組織、校友團體定期會面,聆聽大家的意見,同時與大家 分享治校理念。我深信只要中大人萬眾一心,時刻以「結合 傳統與現代,融會中國與西方」的創校使命為念,中大必能更上 層樓,再進一步。

誠盼未來數年與大家攜手努力,帶領中大不斷進步,日新又新。

校長
沈祖堯謹啟
二零一零年七月一日

沈祖堯校長履新
言行將廣受關注

(網頁編者按)沈祖堯教授於7月1日接任大學校長職務,中大師生校友以至傳媒對其上任後如何處理幾件由前校長留下的爭論問題(包括民主女神像的擺放、孫中山像是否樹立),都密切關注。本網頁亦特別開闢「追蹤新校長」欄目,以報道、轉載有關消息和動向。7月1日《明報》及《信報》都有沈校長上任的報道,現將之轉發如下,以供參考。
《明報》報道:
http://cuhkalumniconcern.com/files/20100702Ming_Pao_report.pdf

《信報》報道:

http://cuhkalumniconcern.com/files/20100702HK_Economic_Journal_report.pdf

校董陸耀文電郵評論
校長劉遵義任內功過

(網頁編者按)劉遵義校長於6月30日落任,其任職六年之間,引來不少爭論,校董會成員陸耀文於劉校長落任之日發出電郵,對劉校長任內的功過作出評論,此評論亦見於陸校董個人的網誌中,現全文轉載如下。

各位中大校友,同學,大學職員:
陪伴母校六年的困擾,即將隨劉遵義的卸任而成為歷史。對中大人而言,明日是一個新時代的來臨,也是眾多校友長期盼望中大「重光」的一天。

在劉遵義過去六年治下,大學的傳統價值、創校使命、書院精神受到大肆破壞:2005 年在推行「國際化」主導之下,教學語言政策「去中文化」,公然漠視《香港中文大學條例》弁言中對「其主要授課語言為中文」的提述;2007 年學院(Faculty)院長由選舉改為委任,令學院院長權力膨脹缺乏制衡(近期「文學院統一收生」一事正是院長委任制的後遺症);2007 年大量開設實際上只是一所較大型宿舍的所謂「新書院」,矮化書院價值和特色。 閱讀全文…

就多個學科將來收生安排的爭論
常務副校長華雲生發通告作澄清

(網頁編者按)大學在2012年恢復四年制之後,有若干學科、學系的收生安排可能受到影響,為此,有關的師生校友表示關注,當中並存在爭論,中大常務副校長於6月18日發出電郵,說明校方構思中的安排,電郵全文如下。此澄清能否令爭議平息,仍有待觀察。

各位同事、同學、校友:   

1. 過去數星期,有不少就本科生書院選擇,特別是涉及幾個主修課程,以及大類招生(Broad-based Admission)的討論及揣測。我希望藉此電郵澄清一些相關的事宜。    

本科生書院選擇   

2.大學教務會負責「在妥為顧及學生與各書院的意願後,將學生編配予各書院」《規程14.4(b)》。教務會於會議上重新檢視現行按課程分配新生加入各書院的做法。教務會認為,由於五所新書院的規模與原有書院有差異,故分配書院時必須有更多彈性,並應考慮同學選擇全宿書院或非全宿書院的意願。有關部門正制訂執行細節。         
3.大學在分配學生到各書院時,一向尊重同學的意願。惟書院往往未能完全吸納所有擬選入的同學,所以大學必須設有一個公平公正的機制,按入學成績、意願及學科分布等來分配書院。        4. 基於歷史因素,主修以下幾個課程的學生在選擇書院時有所限制:      
i. 人類學系主修生只編配予新亞書院;    
ii. 藝術系主修生只編配予新亞書院;    
iii. 音樂系主修生只編配予崇基學院;    
iv. 哲學系主修生只編配予崇基學院及新亞書院;    
v. 神學主修生只編配予崇基學院;    
vi. 風險管理科學主修生只編配予崇基學院、新亞及聯合書院;    
vii. 統計學主修生只編配予崇基學院、新亞及聯合書院;    
viii. 地理與資源管理學主修生只編配予崇基學院、聯合及逸夫書院。          
5.過去一個月,在有關本科生書院選擇的諮詢過程中,有師生提出希望有更多時間讓上述八個學科的師生可以繼續討論有關安排,同時不會影響將於本年九月入學的新生。有鑑於此,大學決定上述八個學科的主修生在二零一零至一一學年,將會繼續維持以往的書院選擇限制。而所有其他課程的同學,一如既往,不受限制,可以選擇任何書院。換言之,二零一零學年的書院選擇方法將保持不變,至二零一一年大學將會先諮詢有關課程的師生,再檢討安排。   

大類招生的討論   
6.在討論過程中,有師生誤以為大學提出的本科生書院選擇的建議是為大類招生作準備。我必須澄清兩者完全無關。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倡議大類招生,多所教資會資助院校亦正實施大類招生辦法。在334教改的背景下,實施大類招生的原因顯而易見。較之香港高級程度考試考生,新高中課程的中六畢業生課程涉獵更廣,同學會早一年入大學,又尚未對個別學科領域有深入認識,因此,同學除非選讀專業課程,否則在入學首一至兩年先探索其所屬學院的不同學科,才選定主修科是較理想的做法。       
7.大類招生合符教育理念,有助新制下較年輕入學的新生。然而,大學知悉大類招生並不適用於所有學科,不宜全面引入。因此,大學對是否採用大類招生及如何推行,將先聽取各學院的意見,有關決定亦與本科生書院選擇無關。       
8.  藉此機會,我希望讓同學、同事及其他大學成員進一步了解有關事宜,並釋除一些誤解。        

常務副校長  
華雲生  

中大評議會選舉兩派激戰
連串校政風波,引發年輕聲音鬥親建制

(網頁編者按)以下報道見於6月22日《星島日報‧每日雜誌》,大致能反映本周末中大評議會周年大會的局面。

中大校友評議會本周六將舉行會員大會,選出三名新委員。這場過往鮮受外界關注的「選舉」,最近在中大校友間掀起前所未有的激辯,還發動了一場網上拉票及爭取「Proxy票」(授權票)大戰。今次除了史無前例有六名候選人角逐外,外界更將此戰視為親建制及改革派、「新血」和「老鬼」之爭。有現任及前任委員相信,中大校董會將改組、「民女」永久擺放中大及新舊校長交接事件,都令今次選舉變得敏感。(本報記者)

以往中大校友評議會(下稱評議會)改選委員大都水盡鵝飛,但今年卻出現六人爭三個席位的激烈場面,三位畢業於上世紀七十至九十年代的校友,與三位二千年後畢業的師弟妹,將於本周六角逐民選委員席位。外界將這場競逐視為建制派與改革派之爭,更指選舉變得政治化。近日候選人除了積極宣傳政綱,兩派支持者更在網上號召中大校友出山投票,或授權出席大會的校友代為投票。

評議會除了主席、副主席及秘書外,還有六位選任委員及五位由中大校友聯會推薦委任的委員。現時評議會有三個代表在校董會內,其中主席是當然校董。選任委員的任期為三年,每年會改選其中兩席,去年因乏人參選,故有一個席位懸空,今年變相有三個「空缺」。據知,本周六除了投票改選委員,近日中大幾宗「羅生門」事件,如擺放民主女神像、文學院統一收生等問題也會在會上動議辯論。 閱讀全文…

校友集體刊登廣告
要求校方安置雕塑

(網頁編者按)二十八位中大校友在6月21日的《信報》

刊登廣告,就目前放置在校園內的「六四」紀念雕塑,向校方提出五點要求,該廣 告全文如下。
 

評議會本周日周年大會
將辯論多項爭議性提案

(網頁編者按)由全部中大畢業校友組成的中大評議會,將於本周日(6月26日)下午舉行本年度周年大會。評議會過去很長時間由接近校方高屬的校友主持工作,但近年若干持批評態度的校友獲選進入,評議會的作風稍為有所改變,其表現亦較受校友關注。在本年度周年大會,將改選三位評議會常務委員,現有多人報名競逐,另有校友提交議案,要求在大會上討論,涉及中大學制恢復四年後,現屬於新亞書院的藝術系在收取新生方面是否受到影響,因而令其傳統受到破壞,以及校方應如何處理現時已經放置在校園內的「六四」紀念雕塑等,這些議案都具有爭議性,據悉校方甚為緊張,正連同評議會內的「親校方」力量發動校友出席,令評議會的決議不致出現令校方尷尬的結果。此事亦引起傳媒一定程度的關注,有評議並稱之為中大校方「吹雞護校」。
以下轉載評議會周年大會的詳細議程,要出席大會的校友,需於事前登記。

http://cuhkalumniconcern.com/files/AgendaPapers.pdf

另附傳媒有關此次周年大會的報道。
http://cuhkalumniconcern.com/files/19Jun2010-clipbook.pdf

中大員工總會去信校董會主席
促請關注「六四」雕塑安全問題

(網頁編者按)中大員工總會於6月11日致函校董會主席鄭海泉,促請其關注現擺放於火車站前之「六四」紀念雕塑會否帶來安全問題。以下為信件全文。

香港中文大學校董會主席
鄭海泉博士

鄭主席道鑑:

敦請中大校方就新民主女神像鞏固工程與中大學生會進行協商

中大學生會於校內擺放新民主女神像一事暫時得到解決。從校方於六月三日及四日發出的聲明,我們理解大學不反對雕像在校內作臨時擺放。我們亦從報上得知,新校長沈祖堯教授於七月上任後,將領導大學管理層繼續與中大學生會協商長遠安排。惟據現場觀察及義務工程師的評估,因風季將至,即使作臨時擺放,雕像仍需加固,方能保障行人安全。

有見及此,本人謹函請 主席閣下,敦促校方委派相關主管人員及部門,與中大學生會就鞏固工程施工及展覽的公眾保險兩方面,進行商討及協作。現時每日前來參觀雕像展覽者眾,天氣亦開始變化,鞏固工程刻不容緩,當是各方人士的首要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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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紀念雕塑事件餘波不斷
再有校友發起聯署

(網頁編者按)「六四」紀念雕塑現已放置校園之內,校方處理此事的方法,繼續引起不滿,有數位校友通過網絡發起聯署,有關詳情及聯署信件請鍵入以下連結:
http://www.gopetition.com/online/37122.html

(上網日期:2010年6月17日)

圍繞孫中山銅像樹立問題的三個疑團

劉耀章

    從目前跡象看來,是否在中大校園內樹立起孫中山銅像的問題,在短期內難以解決,這會成為新校長沈祖堯教授在7月1日上任後,一個考驗他處事能力的事件。    綜合目前的報道,圍繞此事有如下三個令人感到奇怪的疑團。 閱讀全文…

法國中大校友發起聯署
反對校園放置六四雕塑

(網頁編者按)目前定居法國的兩位中大校友梁文輝、曾永泉發起聯署,反對中大學生會將與「六四」有關的雕塑放置校園內,並籲請校方妥善處理,該聯署信以英文發出,以下為全文。至於如何參與聯署,則不清楚。

Letter to the CPR-CUHK and fellow comrades of CUHK

Through the Alumni Office we learnt with grave concern about the current CU Student Union’s demand to install a statue named “statue of liberty” in the CU campus. We note that the CU Administration is trying to find an alternative to the demand.

As a group of concerned overseas alumni of CUHK, we have difficulty to comprehend the rationale of the Student Union’s persistent demand to have their way and feel obliged to express our views to our endearing alma mater on this issue as follows:

1. The 4th June event is a sad incident. Like other similar incidents throughout the contemporary Chinese history, it’s unnecessary bloody, in which innocent fellow students are brought consciously or unconsciously before the altar of sacrifice (whilst others more or less innocent have found their way out); unlike other similar incidents, the event is continuously manipulated by whatever interest groups, local, foreign or foreign-subsidised, to fulfil whatever interests pursued.
閱讀全文…

人文教育的冰河期?

曹 拔

(網頁編者按)本文原見2010年6月13日 星期日《明報新聞網》,對目前香港高等教育所面對的問題(尤其中文大學的處境)很有參考價值,謹此推薦。

    今年四五月接連兩期TLS(The Times Literary Supplement),都有專文探討英美大學面對的挑戰,足見有關問題嚴重且迫切,且引起西方知識分子高度關注。

    Martha C. Nussbaum是芝加哥大學著名教授,受聘於芝大三大學院——法律、哲學、神學院。TLS四月三十日一期刊出她的長文,Nussbaum指出,為了
經濟發展的教育路線,無可避免會削減人文學科資源,如課程內容和職位。文科不受重視,無法為民主社會培養出所需的市民,將是一次世界性的教育危機。

文學藝術的重要

    依她看,文學藝術的薰陶,有利磨礪批判思維、培養創意想像,而更重要者,是現今世界複雜,人類從沒比現在更需要與不同背景不同文化的其他人溝通合作。削減對文科的資助,急功近利地發展實用科目,為所謂的知識型經濟服務,後果其實得不償失,因為民主社會的基石,需要的並非善於執行而拙於革新的技術官僚,而是有獨立思辨能力、勇於創領,兼對不同種族有共感觸角的世界公民。
閱讀全文…

擺放孫氏銅像劉校長為何前恭後倨?

練乙錚

(網頁編者按)本文刊於6月15日《信報》,值得關心中大、注意目前有關孫中山銅像樹立問題者一讀,特全文轉載如下。

中文大學校長劉遵義因推卻在校園擺放孫中山先生銅像,再陷政治風波。比起民主女神像事件,此次內情較為曲折,更值得留意,我們或可從中了解劉校長說的「政治中立」的涵義,從而更明白他的辦學理念。劉氏榮休在即,然
溫故知新,亦有助社會人士對後來者形成合理期望。
明年是辛亥革命一百周年,劉校長去年年底主動向孫中山先生孫女孫穗芳女士提出要求,在中大校園擺放一座由她提供的孫先生銅像,並答應於今年二月底,後者到中大演講時舉行豎立儀式。但銅像運到之後,劉校長卻一拖再拖
,先是不無牽強地告訴孫女士在選址、安全等問題上仍有待討論,然後又告訴她說願意「賠償損失」,似乎暗示要退出協議,後來更乾脆把擺放銅像的事推得一乾二淨:由下一任校長「全權解決」。 如此前恭後倨,乍看令人費解,其實不然。

中共不特別尊重孫中山
共產黨一向對孫中山先生並不特別尊重,最多稱他作「革命先行者」,雖肯定他的「聯俄容共」政策,但認為他的革命不徹底,走西方議會民主道路更是要不得,歷史地位根本不能和毛澤東比,故中共紀念辛亥革命從來低調,只
不過明年是一百周年,搞紀念有對台統戰價值。
黨內負責統戰工作的全國政協主席賈慶林兩年前便把改革開放三十周年、建國六十周年和辛亥革命一百周年並列為大陸近年三大紀念活動,把辛亥的意義刻意拔高,並讓一些受政協領導的「民主黨派」在政協會議上建議兩岸政府
聯合一起紀念辛亥。
去年年底,此合辦主張更由大陸國台辦向台灣方面提出。大陸有此動作,台灣愛國急統派如新黨主席郁慕明等,便積極高調響應。說實話,辛亥是兩岸有某程度共知的政治概念,十分罕有,能找到合作空間一起紀念,當有助國家統一。無奈,大陸儘管提議合辦慶典,卻不能接受台灣把辛亥看作中華民國建國紀念日,所以,主張「一個辛亥、兩種解讀」的台灣政府對大陸的提議搭不上嘴,一直冷淡。
直至上月十五日,馬英九更公開說:「大陸要舉辦辛亥革命慶祝,大家各辦各的,我們當然不會去。」如此給潑了冷水,大陸方面當然不是味道;統戰不成,興致大減。劉遵義校長對孫中山先生銅像擺放中大的態度從熱到冷,從時序看,剛好遵從同一軌迹。在沒有更好的解析之下,筆者把這兩個相關性甚高的過程,理解為一對因果關係:政協主席原先的積極態度和事態發展不盡如中共之意是因,政協委員劉校長的虎頭蛇尾是果。這也是自然不過的事。
兩岸各自辦慶典,用心不同,如果中大也大搞一番,有鑑於該校文化傳統和活躍學生的政治取態,萬一在校園孫中山銅像下搞出一個念辛亥、要民主的「真慶典」,叫校長如何向賈主席交代?相反,如果馬英九接受賈慶林的統戰建議,孫先生的銅像大概不會至今丟在中大倉庫裏蒙塵,助慶事功必然做足,哪會出爾反爾拖半年然後推給下一手。
如此,劉校長說的「大學要政治中立」,又該如何解讀呢?說這話之時,他心中有沒有一個「誠」字?這一點,經過兩次塑像事件特別是這第二次,筆者抱很大懷疑,但也暫時未能百分之百判斷,因為還需要一個試案。設想,如果社民連惡搞,於劉校長月底榮休之前把一個標準毛澤東像送到中大要求擺放,他收還是不收?若收,他的「中立說」難以自圓其說,不攻自破;若不收,那種中立,顯然便是前港英殖民教育裏的那種摒除一切左中右思想的愚民中立,分別不過是當年港英只在中、小學執行,現在劉校長則把此種中立實施於大學。
這個故事提點知識分子,屁股坐的櫈子多了,腦袋往往難以獨立。劉校長小的不說,除了當校長,還花時間精力當特區政府行政會議成員、全國政協委員、中港台三地多家大企業的董事,都是重要職務,其中政協是中共直接領導的統戰組織,黨看得起你,給你政協委員這個偌大榮譽,就是知道你下面有群眾、看中你大學校長的身份有特殊的統戰價值,你能受此榮譽而不投桃報李嗎?

知識分子不應當政協
因此,劉校長說他的政協身份不影響他當校長的政治中立,客觀上筆者不能相信;即使中立,也淪為殖民地式的中立。然而,過來人都知道,那種中立,騙人罷了。讓你思想真空,殖民統治階級的思想便乘虛而入。往最好處想,劉校長的「中立說」,也只是自欺欺人。
筆者並不一概反對人們當政協委員。資本家獲邀,那是因為共產黨看中他們的錢,這些人士當了,對社會無大礙,如果能把一點開明思想帶進人民大會堂,更非壞事,但知識分子、特別是大學校長,卻萬萬不能當。大學校長頂天立地,何可接受專政政黨領導而效犬馬之勞?中共拉攏大學校長當政協,本身是一種褻瀆;知識分子出身的大學校長同意當,可說是一種學格上的自瀆。

(按:本文作者現為《信報》特約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