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禮抗議事件繼續有回響

(網頁編者按)12月10日中大畢業典禮上針對頒發榮譽學位予唐英年的抗議行動,繼續引起回響,12月14日的報章上有三篇文章對此事表達意見,現轉載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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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支持示威行動的中大學生心聲

明報 | 2009-12-14 作者: 梁健尉(中大哲學系三年級學生)

幾天前,我校校方在畢業典禮頒授榮譽法學博士學位予唐英年,一群由社會人士、學生及校友組成的朋友到中大會場打斷頒授儀式;有畢業生展示標語橫額,表達對校方及唐英年的不滿。事後,他們被部分畢業生及家長指摘沒有禮貌,傳媒負面地報道社會人士不和平不理性地濫用了言論自由。這使筆者回想起兩年前的情?,學生到場抗議校方頒授學位予董建華,社會大眾以「道德」之名譴責「鬧事」學生不尊重莊嚴和神聖的畢業典禮,使本應享有一場美好畢業典禮之權利的學生和家長傷心難過。
利用畢業禮「政治獻媚」
筆者兩年前支持同學之抗議行為合乎學生義務,今年亦在現場為示威朋友的道德行為拍手叫好。當大眾批評抗議人士不尊重畢業典禮之前,可不可以提供一定要遵循這個儀式的理由呢?若儀式不合乎甚至違背道德理想,我們應做的是去重新實踐道德理想,而不是墨守成規。試問一個不理會香港貧富懸殊問題、只懂減紅酒稅,並且為政府假民主的政改方案辯護的高官,到底對香港社會有何貢獻?在芸芸學子面前頒授博士學位本來是為了肯定和表揚獲頒者的成就,但現在校方頒授博士學位予唐英年,根本就是踐踏了畢業典禮背後之精神,更利用畢業典禮作「政治獻媚」。
當大家說示威人士不體會畢業學生幾年大學生涯的努力,不了解家長供養子女的辛酸生活之前,我們更應該問這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不少同學在求學時期還要不斷補習,家長節衣縮食繳交學費。畢業生在畢業後還要想盡方法還清政府貸款及高額利息。這些政策之所以出現,是一群不知道民間疾苦、任由經濟政策向上層傾斜的政府高官之過錯,而其中一位就是曾任香港財政司長的唐英年!示威人士抗議畢業典禮,正是體諒了中大同學和家長的真實處境,為大家爭取應有的權利!
當各位畢業同學和家長要求有一個美好的畢業回憶之前,又能不能體會社會基層(其中包括一些同學和家長)的要求呢?筆者不相信任何人有權利宣稱自己的要求可以凌駕一切。著名政治哲學家羅爾斯在《正義論》一書中強調「正義優先於喜好」,指出個人的喜好應該受到正義原則的限制,而正義原則並不是由個人喜好推論出來。一旦大家認為滿足自己的個人要求就足以構成權利,那就表示任何欲望都可以被允許!西方有關權利的理論以人人平等為基礎,在講求個人權利的時候,權利擁有者亦有義務去保障他人之權利。若只高呼「權利」而避談自己的義務,那根本就不是尊重他人與自己是平等的,而只是利用道德理念去達成一己之私。
筆者相信當大家真正尊重對方的時候,即當大家視對方都是平等的,大家會限制自己的要求。這就是示威人士只在唐英年受頒學位及演講的時候抗爭,而在其他時間讓典禮如常進行的理由,這亦是理性地進行示威的表現。我們要求行為理性,不外乎要求行為是合理,即是合乎公正。而且說示威者「不和平」並沒有說服力可言。使用「和平」、「不和平」這一組詞語時多與戰爭有關,又或者描述某些行為是否暴力。但筆者實在看不出示威人士的行為與戰爭或暴力有任何關係。
暴力行為指蓄意傷害他人之行為,筆者在現場觀看,只見人數不多的示威人士只不過是想到達台上,被大批保安人員阻撓,但沒有明顯傷害他人身體之行為;筆者比較雙方人數後,懷疑校方指示威人士挾持保安人員實屬謊言。若只因肢體行為較平日的不同就說它們是「暴力」和「不理性」,這種對「和平」和「理性」的理解會不會狹窄渺小了一點?這種定義怎樣去解釋集會、遊行、示威等行為是在眾多民主國家憲法中所保護的人權之現象?難道這些人權所保障的行為都是不和平和非理性?
令人可惜的是,一直被人看好的候任中大校長沈祖堯竟抱類似之狹窄觀點。這種狹窄觀點會否是政府欲使大眾不自覺地把反對人士與對「罪行」、「戰爭」的印象扣連在一起而傳播的意識形態呢?
筆者深信中大同學都不會認同唐英年的政績。由始至終,中文大學並不民主,校方出賣大學尊嚴,同學無權過問。諸如中大校董兼立法會議員陳克勤等人認同唐英年政績之想法,同學絕不苟同。筆者希望這件事件,能令社會大眾進一步了解香港學術並不自由的困境。最後筆者以中大新亞書院學規第二條「做人的最崇高基礎在求學,求學之最高旨趣在做人」作寄語,以鼓勵芸芸學子振興知識分子追求道德理想之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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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政系學生

頭條日報 | 2009-12-14 | 五人潮談 |作者: 蔡子強

很多人覺得,「反叛」是中大同學的獨有傳統。就拿上周唐英年獲頒榮譽博士學位為例,人們會說唐英年在港獲頒類似學位並不是第一次,為何獨在中大弄得如此尷尬和狼狽。
其實較早前,唐唐來過中大發表演說,大談「領導就是包容的藝術」,當時亦有幾位同學以尖銳問題和嚴苛語氣挑戰他,後來報章替這些同學作了專訪,赫然發現三位都是政治與行政學系的學生,有心水清者再細看,發現連續幾年的中大學生會會長、副會長,多是政政系學生,於是有人心裹開始咕嚕,是否政政系學生都是一個模樣?
批判思維是中大政政系的重要傳統,而挑戰建制和權威當然是其中一個常見面向,但獨立思考,多元發展,不要人云亦云,也是箇中關鍵。
舉例,如今在立法會云云六十個議員當中,有兩位是政政系畢業生,如我不說,大家想必以為一定是泛民廿三子之中的其中兩位,但答案出乎意料之外———兩人是梁美芬和陳克勤,都是傳媒視為建制派的議員。
當記者問到為何與他們心目中的政政系大相逕庭時,我說,多元、批判、獨立思考,從來是政政系學生的傳統,也是師生引以為傲的地方。
師生「倒模」一樣,從來不是我們追求的。所以當在同一張報紙的論壇版,你會見到馬嶽和我那些對「五區請辭,以補選作公投」有所保留的文章,也有我們政政系學生署名投稿,擁護請辭的文章。我作為老師,說真的,沒有絲毫記者以為我們會有的難堪和尷尬,反而,容我再說一遍,這足以引以為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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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遵義與高錕

明報 | 2009-12-14 | 副刊時代| 七齣好戲 |作者: 卉芸

上周四,中文大學頒發榮譽博士學位給唐英年,有人衝上台抗議,當時我在場。示威的年輕人都是學生和校友,但學校亦出動大量護衛員,還有十多名便衣探員駐場,學生想搞事,也搞不出甚麼花樣來。
不過示威者有其策略,他們嘗試從旁邊進場不成功,最後派小隊從後方突圍,衝破防線登上頒獎台,在電視台鏡頭前亮出「摸下杯底,又?學位」、「政改無力」等標語。突然,有衝鋒車到場,十多名警員把一名學生攔住,抄下了他的個人資料才放行。原來他與保安有點衝撞,學校指保安「受傷」,於是報警。
有人說,示威對畢業禮有欠尊重。我就覺得,能夠包容多元聲音,才是一間有氣度的大學。君不見外國著名大學都有悠久的學運歷史嗎?大學生應該有點批判能力,或許他們的舉動衝動而不成熟,總好過過份世故現實。但校長劉遵義卻對示威表示「遺憾」,又指同學的行為「不理性」和「不和平」。
唐英年被衝擊的會場旁,是大學科學館。
外牆剛好掛著一張偌大的戶外海報,上面印有前中大校長高錕的肖像,和祝賀他得到諾貝爾獎的語句。但不少校友記得的高錕,不是甚麼偉大的科學家,而是他對學生的包容。
當年的學生領袖蔡子強記得,即使高錕被學生罵「一無建樹」,甚至有人衝上台送避孕套給他,但高錕不但沒有懲罰學生,反而每年親自寫信給「搞搞震」的學生會和學生報,多謝他們對學校的貢獻,又自掏腰包送獎學金給搞活動的貧苦學生。現在的校長劉遵義對學生的包容和氣量,有沒有高錕當年的十分之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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