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而不傷

六四能不平反嗎?
明報
D05 | 副刊時代 | 教育心語 | By 陳漢森 2011-06-13

五二九遊行和六四燭光晚會,見不到司徒先生,也見不到周佬,有點不慣,更勾起一份失落感。幸好,很多年輕面孔不斷在人群中出現,有些父母抱著孩子參與,有些用手推車載著嬰孩到來,都令我低沉的情緒稍為紓緩。其中最令我興奮的,是在遊行隊伍中發現以「中文大學新亞書院學生會」為下款的橫額,由兩個男生手持,他們的T 恤上有「第38 屆新亞學生會」字樣。已經很多年沒有看到這樣署名的橫額了!我趨前與他們握手,低聲說: 「我是第十屆新亞學生會會長。」他們有點驚訝,繼而微笑。

歷年的六四燭光集會,我都參與推籌款車,今年更應邀出席下午的「六四與國民教育」座談會做講者,但入醫院多天的父親病情突然惡化,臨時把兩項工作都推卻。黃昏,父親情況轉穩定,安排家人值班後,便趕去維園。八妹告訴我,她的女兒竟然也去了維園: 「她根本不知道六四是甚麼,一定是陪同學去趁熱鬧啦!」這個讀中四,平日只喜歡與貓兒嬉戲和打球的外甥女,今年竟然去維園「趁熱鬧」,我也覺得奇怪,亦感到欣喜。

趕到維園已過八時,遠看人龍在外圍向小山蠕動,知道足球場和草地已滿,決定遠距離參與燭光集會,在人流較疏的小徑漫步,迎著足球場傳來的歌聲、演講聲、吶喊聲……忽然收到短訊。「老師您在哪?」「維園。你呢?」隨後收到一張照片,從一號足球場中間拍攝台前活動。如此多年輕人參與的活動,六四能不平反嗎?

哀而不傷
明報
D05 | 副刊時代 | 教育心語 | By 陳漢森 2011-06-14

一月二日,司徒先生;五月十四日,周佬;六月六日,父親。一個生我育我,一個扭轉我的人生方向,一個是我前進道路上的楷模,竟然在半年內先後離去,令我的情緒難以平復。老天,這個年頭犯了哪個太歲,為甚麼不愉快的事接踵而至?

父親的姊妹都有糖尿病,姑姐姑媽多年前已因糖尿併發症走了;他今年八十三,醫生說他胰臟發炎。父親臨終時我說: 「你長期對抗糖尿,期間飲食又不太節制,四十年後才出事,算是很了不起了。八個子女都已長大,平平安安,有自己的家庭和事業,你安心好了。」他除了曾投訴插喉不舒服之外,去得很安詳。

司徒先生驗出患肺癌之後,他的一位早期同事立即說: 「唉!都是嗜煙惹的禍。一支接一支,叫極都不停。」司徒先生抗癌時曾說: 「我的歲數已經比香港平均男性壽命長,活多一天便賺一天了……病發後,我才知道這麼多人愛我,我是很幸福的人。」說司徒先生是個「德高望重」的人,相信反對的人極少。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他都兼有;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本來預想在周佬的喪禮上見到夏淞便會忍不住大哭,但父親突然仙逝,令我不能去弔唁。欣仔參加完周佬喪禮後打電話告訴我,靈堂擠得水泄不通,鞠躬的人龍很長,像大人物出殯。周佬在很多人心中,既是大好人,又是大人物,他為學生、中大、教協、教師、社會、社區……都做了很多好事。人們對他的讚美和懷念,可望沖淡他早逝的哀愁。

Bookmark the permalink.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

Blue Captcha Image
Refresh

*

You may use these HTML tags and attributes: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trike> <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