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同學的信—寫於中大星巴克論爭

一直都想找個機會跟同學們寫封信,這陣子的工作,令我感受很深,想用來跟大家分享。

過去的兩個月,是我擔任學生會最忙碌的日子。由開學的反國教罷課集會、到開學應付兩屆新生的準備,以至審視深圳分校的成立,到處理Starbucks事件,都沒有停下來。而感受最深的,就是正在進行的Starbucks事件。
Starbucks事件,沒有如罷課集會般大型,但卻是最「燒到埋身」的事件。它所象徵的是,平常我們一直堅持的信念,例如追求相對公平和公義社會,在這一刻變成一個實際的考驗。

遺憾的是,是次事件的焦點由「Starbucks是否應該進入中大」放在中大學生會身上。我們花了很多時間向同學解釋數項東西,例如「中大學生會並非突然反對Starbucks」,而是上屆的中大學生會已經積極接觸上屆善衡學生會,交流意見;又例如我今年八月跟善衡學生會的朋友會面時,提出同學對Starbucks事件的討論方向,可以包括用不用Starbucks的Logo,用不用Starbucks的咖啡豆等等,卻被誤解為「在petit café內售賣什麼產品都沒有意見」;又例如尚未約好時間召開雙方會議,就被說為「拒絕面談」等等。由於很多誤解都未得到澄清,結果真正需要討論的問題,很容易便被忽略了。

還記得選舉時,我們堅定地向同學表達我們反壟斷、反無良企業的承諾,實際行動卻不容易。在我的中學時代,都對Starbucks有種莫名奇妙的好感:休閒舒適的咖啡廳、創新的咖啡、環保健康公平的形象。當我到了預科,才發現過往的好感只是一場精心製作的包裝:自設內部採購指引C.A.F.E.與「公平貿易」毫無關係、不能循環再造的「環保杯」、一方面以笑口滿臉員工賣廣告、卻一方面瘋狂辭退活躍於工會的員工、在紀錄片上看見抬著數十斤咖啡豆的埃塞俄比亞農民,日當十多小時卻只被中介肆意壓價。

要了解或解釋Starbucks真面目,真的很難,因為很少人在買一杯咖啡前,會去翻閱那百多頁的報告,或留意相關的新聞。(如果我不是這陣子關注多了Starbucks的資訊,我也不會知道路透社揭發英國Starbucks被控逃稅十三年,引發起新一輪的罷飲行動)。因此,我們希望透過各種行動,例如行為藝術和巡遊,引起同學的關注和討論。討論的重要性,在於我們能夠透過理性分析,在資訊充足的情況下作出抉擇,如此抉擇,才是有價值的。我明白到有同學覺得這些行動騷擾到他們,如果有同學 (特別是善衡同學)覺得受冒犯,我在此致歉。

保留Starbucks與否,就已經是一種價值取態、一種選擇,代表著我們是否認同它的營運模式。也許有人會認為,Starbucks也只是冰山一角。沒錯,我們曾經爭取以一元租作招徠,卻只有百佳願意在中大營運超級市場;很多餐廳也沒有採用公平貿易咖啡豆,依然在賣雀巢咖啡。

我不會說中大有了Starbucks才變得不公義;我也不會誇說我們的行動能夠解決全中大不公義的問題,但記得我的老師說過:「也許這個世界都是一副高牆;也許體制是如此鞏固,但只要我們多做一件好的事情,這個世界就少一份惡,高牆就少一塊磚頭。」我們從高牆抽出來的磚頭,就由多年來的中大人通過不同的行動實踐,建立了中大獨特的風景線。

由麥當勞到咖啡閣;由7-11到女工合作社,我們建立了一個不一樣的中大家園,也因為中大人逐少逐少的爭取,中大是全港外判最少的大學。他們的行動也不能把中大變得完美,但最少,他們令得中大比較漂亮。

我們絕對無意強迫同學去揀選某一選擇,而Starbucks也不值得令各持份者對立起來。我們樂見的,是大家在接收真實的資訊後,能夠作出一個負責任的決定。即使不保留Starbucks產品,美心的Petit café 依然存在。善衡同學將會有一個機會參與投票,決定Starbucks的去留。基於Starbucks各種的惡行,我懇請善衡同學在深思熟慮後,投下反對的一票。
謝謝!

中大學生會會長
楊政賢Johnson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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