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耀:雙語是星洲成功基石

李光耀:雙語是星洲成功基石 否認「消滅華文教育」 設幼兒雙語基金 2011年11月30日 星期三 【明報專訊】88歲新加坡建國總理李光耀,周一發表最新著作《我一生的挑戰——新加坡雙語之路》,回顧他在新加坡推行雙語政策的經歷。他強調雙語政策是新加坡成功的基石,又堅稱他推行雙語政策,並非要消滅華文教育及中華文化。他還宣布成立李光耀雙語基金,推動學前幼齡兒童的英語和母語雙語教育,認為這可打下較好的雙語基礎。 沿用英語 各族群「從零開始」 李光耀形容,這是他一生「最重要的著作」。他解釋,新加坡是多元種族社會,包括華人、馬來人、印度人等族群,各自有其方言。他初任總理時,大部分民眾並不會說英語。儘管華人佔75%的大多數,但若採用華語作為官方語言,將令其他不諳華語的族群處於劣勢;而且新加坡自英國殖地時代起便以英語作為工作語言,沿用英文為工作語言,讓各族群齊齊「從零開始」,學習並非該國任何種族母語的共同語言,可避免種族衝突;加上英語是世界主要用語之一,國民通曉英語有利國家發展,故他決意推行雙語政策:所有人必須學習英語作為第一語言,並以母語作為第二語言。 被指為防共扼殺華校 早在新加坡立國前,當地已建立起一套有系統的華校制度,1953年更成立了「南洋大學」。但1960年代中國大陸爆發文革,新加坡政府被指為了防堵左翼思想滲透,採取了重英文輕華語的教育政策,導致華校制度消亡,關閉南洋大學的決定,更被質疑是要「消滅華文教育」。及至1980年代中國改革開放,新加坡政府才漸改政策,重新在學校推動華語(作為第二語言)教學。 但李光耀對此論調大力反駁說﹕「我花了幾十年時間學習華文,把3個孩子送進華校,費了那麼大工夫,我會消滅華文教育和中華文化嗎?」他堅稱,當年許多家長發現英校畢業生有更好就業機會,紛把孩子送入英校,導致報讀南洋大學的學生銳減、素質下跌,加上政府1980年代初規定中小學轉用英語為主要教學語言,保留華語授課的大學意義不大,才給南洋大學「殺校」。他聲稱,當年重新安排學校的華文教育,包括1979年把9所最優秀的華校變成「特選學校」,繼續以華語為主要授課語言,就是要確保新一代傳承中華文化價值觀及美德。 李光耀說,新加坡國民一定要掌握好英語和華語,「因為要是你不懂得華語,你將沒有華人應有的民族自信,也自然無法受惠於中國的崛起」。他宣布將成立一個約6億港元的雙語教育基金,用以設計適合學前教育孩童使用的英語和母語教材,以及提升師資,為學前教育機構提供更有利雙語教育的環境。 族群保護母語有困難 不過雙語政策令各族群在保存自己的母語及文化時遭遇不少困難。目前,新加坡中、小學教導第二語言(即族群母語)的時間,只分別佔總課程時間的10%和15%,愈來愈多家庭也使用英語為主要語言,來自英語家庭的小一學生,已由1980年的10%增至2010年60%。 (新華社/聯合早報)

荒謬中大新聞獎

Paklam Pun 寫於 2011年11月30日 22:25 轉載自臉譜(Facebook) 社會荒謬的事很多,最近立法會否決捍衛新聞自由便是一例。 而大學是個追求真理、知識的殿堂。 故荒謬的事情出現時,顯得大學兩個字更荒謬。 故事從中大新聞獎說起, 2003年,新傳學院校友會為慶祝中大創校四十周年, 特別舉辦的第一屆「中大新聞獎」選舉,至今已經第五屆。 校友會成員人脈廣,面子大,中大新聞獎主禮嘉賓一屆比一屆勁。 但今年竟然請來行政長官曾蔭權做主禮嘉賓。 敢問曾蔭權對捍衛香港新聞自由有何幫助? 除了位高權重,阿爺之下,萬人之上, 佢 有 咩 資 格? 大家回顧過去四屆中大新聞獎: 第一屆由大律師公會前主席梁家傑資深大律師主禮。 第二屆由前校長劉遵義和終審法院常任法官陳兆愷先生主禮。 第三屆由財政司司長曾俊華主禮。 第四屆由律政司司長黃仁龍主禮。 主禮嘉賓一屆比一屆「位高權重」, 於是第五屆要搞得好過前一屆, 最起碼要請政務司司長林瑞麟, 不過好彩校友會冇燒壞腦請佢黎,又或者林瑞麟冇燒壞腦真係黎, 於是校友會請來曾蔭權主禮第五屆中大新聞獎。 你地 曾立基(88年本科,縱橫公共關係顧問集團董事長)校友會主席 張宏艷(93年本科,醫管局機構傳訊高級經理)副主席 劉國業(86年本科,《頭條日報》助理總編輯)副主席 有冇燒壞腦? 你地有冇諗過得獎者從曾生手中接過中大新聞獎, 果刻佢有咩感覺? 就好似你叫撒旦頒獎比天使,讚揚佢服待上帝服侍得好好, 你問下得獎者,佢地應該開心定唔開心? 曾立基做PR做上癮,係要請個高官我唔理。 張宏艷,你是中大新聞與傳播學系的畢業生, 作為新聞工作者的你,作為第三屆中大新聞獎得獎的你, 你好應該知道拎獎果一刻,絕對唔希望曾蔭權黎分享我的喜悅 果個係曾蔭權,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多少新聞工作者得獎的題材係黎自佢? 荒謬,十萬個荒謬。 還記得讀新聞時老師教什麼嗎? 我們追求公義、為弱勢發聲、監察政府。 我是第四權啊!負責監察行政、立法、司法。 如今你找來建制裡最大權力一位頒獎? 記者的獨立何在? 荒謬得可笑又可怒,又令我想起坐在香港大學殿堂裡的李克強, … Continue reading

香港高等教育為誰而設?

信報 A20 | 時事評論 | By 簡明宇 2011-11-23 近年香港各大學不斷銳意加強國際化,除了聘請海外學者來港任教之外,更極力招收非本地學生,希望成為國際一流學府。 香港的大學有這樣的願景實屬市民之福,但大學日趨國際化並非毫無弊端,其一是各院校在收生上只追求「虛假國際化」,以公帑為他人作育英才,代價卻是犧牲本地學子的入學機會,並為本港未來人才短缺埋下定時炸彈。 其中兩個大學國際化程度的指標是非本地教學人員和非本地學生的比率,【表】以香港大學為例,與幾家海外大學作比較,香港大學在各個指標似乎有相當不俗的表現。 事實上,幾乎所有本地大學的非本地學生入學率在回歸後以跳躍的方式增長,1996╱97 年只有1116 位非本地學生就讀全日制課程,只佔整體59024 個政府資助學額的1.9%;至2010╱11 年,資助學額增加15.5%至68177個,非本地學生數目卻增加804%至10093 人。這種跳躍式的增長令非本地學生佔香港整體專上資助學額比率升至14.5%,造就了香港高等院校生源「國際化」。 「國際化」實為「國內化」不過,若進一步深入了解有關數字,又會令人懷疑其「國際化」的水平。在20 10╱11 年度,10106 位(其中13 人為兼讀)非本地學生當中, 8807(87.1%)位為內地學生, 899 位(8.9% )來自亞洲其他地區,只有400 (4% ) 位來自亞洲以外地區。 原來香港的所謂「非本地學生」大部分來自內地,與海外高等院校的「非本地學生」一般指非本國公民的定義不同;與其說本港大學學生國際化,不如稱之為「國內化」為更合適。 除了增加招收內地學生外,近年香港各大學莫不與國內機構展開大大小小的合作項目,甚至在內地開設分校。香港背靠大陸,而中國又正值高速發展,香港院校利用此等優勢,以謀更大發展實屬必然。 不過,若吸納「國內元素」的效果不是進一步走向國際化,而是「國內化」,那香港的大學充其量只能成為中國的一流大學。這亦是為什麼教資會2010 的報告申明,院校與內地的關係並非國際化的一部分,並且指出香港與澳洲、英國和新加坡比較,院校的國際化仍有距離。 雖然政府增加資助大學學額數目,但由於各院校招收大量內地學生,結果不單沒有令本地學生增加入學機會,反而入學更為艱難。從1996╱97 至2010╱11 年政府資助本科學額由45965 增加至56442,增加超過一萬個學額。不過,過半數卻由非本地學生佔用,而同期本地學生的報考人數卻增加近一萬人。這種情況在研究式高等學位更為嚴重,政府資助該類學額數目近十年增加了2717個,總額達6412。不過,本地學生並未因而得益,入學人數從2003╱04 年開始便逐年下降,目前七成的研究學額由非本地學生佔用。 問題的嚴重性,更在於院校以公帑服務非本地學生,為他人作育英才。雖然不少海外優秀的公立大學亦招收海外學生,但一般會收取較高學費,既可維持公平,亦避免蠶食本地公民福利;香港則不然。 以培育成本高昂的研究生為例,目前佔香港整體研究生七成的非本地學生(其中超過九成為內地學生)只須繳付與香港居民同等學費,且還可申領各類獎學金及每月過萬元津貼(Students hip)。 換言之,院校以公帑慷慨「津貼」大量內地學生,以造就所謂「國際化」,但諷刺的是,教資會兩年前取消資助兼讀研究生學額,而該等學額絕大部分入讀者為本地學生。兼讀研究課程學費因而急升,其中中大加幅最大,竟至每年十二萬,這恐怕不是一般本地學生可以負擔得起。 一些國家為吸引人才,亦會對留學生提供各類優惠,甚至獎學金,例如新加坡政府便提供不少獎學金予海外學生,其中部分要求獲獎者在畢業後留在當地服務若干年;只要能夠挽留人才,即使動用公帑資助外地學生仍算合理。香港又如何?非本地學生享受與本地學生同樣學費及獎助學金待遇,卻毋須承諾對香港作出任何回報。 「本地生」漸成「邊緣生」自香港推出「非本地畢業生留港╱回港就業安排」後,每年只有三千幾宗申請,而相信當中不少只是短期工作或者是期滿後再次申請的個案,真正留港服務又有幾人?香港院校對非本地學生的優待無疑吸引了一批內地精英學生來港就學,但他們大部分都只是過客,大部分畢業後便他方遠走。香港付出金錢與汗水,只為他人作育英才。 筆者並非否定大學國際化,亦無歧視外地學生之意,只是希望帶出一個根本問題:香港高等院校為誰而設? 如果我們同意其主要功能是服務香港,為本土提供高等教育及尖端科研,則應以培育本地菁英或吸納願意留港的外地菁英為先,而非以減少本地學生入學機會為代價,吸納一批「過客」以營造所謂「國際化」。 事實上,當大部分研究生及愈來愈多本科生學額由非本地學生取得,香港未來必定出現結構性人才短缺,本土的高端人才買少見少,香港在中國,以至國際上的價值勢將急速下降。香港高等院校今天沒有為本港儲備人材,反而追求虛假國際化,實為日後香港人材短缺埋下定時炸彈。 作者為本地高等院校榮譽研究員簡明宇

大學校長不應依附權貴

大學校長不應依附權貴 壹週刊 A008 | 時事 | 壹角度 27/10/2011 | By 林本利 2011-10-27 筆者一口氣在此專欄寫了十篇關於理大管治問題的文章(還有一些在《am730》的專欄發表),有人質疑為何現在才發聲?為何不透過大學內的諮詢架構反映問題?又說如此唱衰理大,會影響大學的籌款和政府資助,損害師生的利益。況且管治問題與現在的管理層無關,亦難以追究責任。 首先,大學出現嚴重管治問題,肯定與公眾利益有關。政府每年資助大學教育百多億元,十年來共花了千多億元,納稅人自然希望多些了解大學管理層是如何使用公帑。近年多間直資學校接二連三出現嚴重的管治及違規問題,涉及金額不過一千幾百萬元。而理大有問題的投資卻數以十億元計算,豈不更值得公眾關注? 認識筆者的同事及朋友,應該清楚知道我在理大任職時,已多次透過不同途徑,向校方反映管治問題。事實上,自2004年起,理大教職員會及代表師生的校董,都先後多次在校董會上向校方反映管治問題。有同事在校內貼過大字報,發動過簽名運動,又透過傳媒施加壓力。但以羅仲榮為主席的校董會,繼續重用違規缺德的高層,更給予升職、加薪和退休後再獲續約的獎勵,令理大的同事感到嘩然和氣憤。直至羅仲榮下台,楊敏德上台,大學出現九億元巨額赤字,轄下公司虧損連年,校方才肯正視有關問題。 筆者認同大學向外籌款的做法,但不應因此而放低學術尊嚴,甚至以大學的合約和學位作交換。本地大學管治低落,向權貴獻媚,亂頒學位,正正和籌款有關。大學高層成功向大商家取得巨額捐款後,便以為自己很能幹,為大學作出很大貢獻。大學高層的薪酬要與上市公司的CEO看齊,要住豪宅和獨立屋,出入五星級酒店,行為表現像「生意佬」和「貴婦」,多於學者。他們一面要享受大學給予工作上的種種自由,又一面要領取商界薪酬,實行攞盡所有好處。過去兩年,理大的財政出現危機,但高層的薪酬卻高居不下,甚至大幅提升。至於港大,自徐立之出任校長後,高層的薪酬便大幅攀升。校方甚至拒絕向《壹週刊》透露年薪高於405萬元的七名高層人士的薪酬分布。他們每人到底是每年賺500萬元、1,000萬元,抑或2,000萬元呢? 大學招聘校長和高層,重要條件竟然是籌款能力,而不是個人的學術成就和道德操守。理大前校董會主席羅仲榮在2008年招聘新校長,當時的常務副校長曾慶忠是首個到美國接觸新校長的大學高層。之後曾慶忠獲延續合約,正式退休後再獲委任為校長高級顧問。而理大多間公司的財政問題,被人以賤價出售,都是發生在2008年和2009年期間,新校長怎可能完全不知?過去不少由理大開設的附屬公司和學院,明顯是出於個人喜好,為了個人私利。現在校方要逐步結束這些蝕本生意,勢將影響同事的工作和收入。但這一切都是因為管理層決策失誤,絕非個別同事唱衰的結果。筆者在港大學習7年,在理大工作22年,一直以港大畢業生和理大教員為榮,為到回歸後大學出現的貪腐問題感到悲憤。寫這一系列文章,是希望喚醒市民和監管機構,正視大學的管治問題。(論理大公司管治之十)(按:關於理大附屬公司的管治問題,讀者可參考調查報告,見http://www.polyu.edu.hk/cpa/IRP) 補白 第1124期提及理大的Hotel ICON,現得悉前校董李頌熹是酒店發展的督導委員會(steering committee)成員,另一前校董鍾慧敏亦曾參與酒店顧問工作。 林本利 曾任教於理工大學,現為專欄作家及教育中心校監(http://www.livingword.edu.hk)

這就是統計:一種思考的方法

Ming Pao Daily News A31 | 觀點 | By 馮榮錦 2011-10-21 統計學是探討不確定性(uncertainty)問題最好的方法,可是,絕大部分的統計方法是研究相關性(correlation)問題,絕少談及因果關係(cause and effect)。這篇文章是介紹一種新的思考因果關係的方法,由我「獨創」。 日常生活中,非常多人會把相關的事物看成是因果關係。其實,這種做法很多時是錯誤的,相關不代表因果;反之,因果(事件)一定是相關(事件)的,顯淺不過。其中一個著名的例子是:女性裙腳愈高,恒生指數也愈高,相關性強,當中當然沒有因果關係。另一例子是鞋子愈大愈聰明——當你穿的鞋愈穿愈大,你便愈來愈聰明了,怪不得媽媽幫孩子買鞋,永遠買大兩三碼。 去年,中大一名教授(也是醫生,應該穿XL 鞋)公布了一個很科學化的研究結果(用上雙能X 射線吸收量度儀器,掃描長者的脂肪分佈,研究長達6 年),得出了「驚」人的結論——男長者愈肥愈長命,其結果更在什麼美國老年醫學期刊發表,真厲害!他還說:最低死亡率組別的男性長者,其平均腰圍38 吋。本人看了報道後十分開心,每天放肆地大吃大喝,現僅差半吋。其實,他的研究設計有很大問題,另外,相關≠因果! 在日常生活上,我們希望探求因果關係,可是,我們經常看到的卻是相關而非因果。由於在現實中,經常出現不少混雜因素(confounders) , 影響我們的判斷,導致看不清因果的關係。其實,因果關係是一個非常困難的課題,就算現代統計學奠基人費沙爵士(Sir RonaldFisher),基於多種原因,至死都一直強烈反對吸煙致癌這因果關係。我10 年前做過這個課題,略懂一二,所以共發表了3 篇文章,其中一篇被一份頂級期刊接納時,當中一位評審專家給出一個接納的原因,是: 「就讓統計學家多點認識因果關係的研究吧。」 虛擬事實模型(counter-factual model)是研究因果關係的一種常用方法。我相信在統計界少於1%的人聽過這模型,遠低於1%的人做過這方面的研究。原來的虛擬事實模型是一個統計∕數學模型,非常複雜,我想,何不把這個模型去數學化,讓它變成一種思考方法。以下,我會用4個例子,來介紹這種方法。 五四運動的錯 上月我在本報發表了一篇名為〈大學的悲哀〉的文章,收到了不少朋友的電郵鼓勵,其中一位不認識的朋友、一位中大教授,慨嘆說: 「為何香港學術界衰落至現今這個地步」(Why Hong Kong academiahas deteriorated to such a stage),很多人重研究、輕教學、沒有盡知識分子的責任,他認為, 「部分原因是五四運動遺留下來的問題」。其實,這類問題我們經常遇到,亦常常能輕易找出「答案」,當我看見上述問題,正思考該答案是否正確時,突然靈機一觸,Counter-factual model,that’s it —— Counter-factual thinking! 虛擬事實模型所採用的一種手法是:假設把某事實抹掉,看看事件的發展是否有所改變。如果用於上述五四的問題上,我們假設五四沒有發生過、被消失掉,當今香港學術界是否還會衰落至現時這個地步?我想,答案還是會的——第一,90 多年前的五四運動主要發生在北京,對香港學術界影響甚微;第二,中國人是一個很實際的民族,以前是帝力於我何干,現在是理想於我何干,最重要的是:我要做好呢份工!沒有「五四運動」, 「香港學術界還是會衰落至現今這個地步」,兩者沒有因果關係。 博士=高工資,你應該留低 … Continue reading

大學谷排名苦了教授 風光背後難兼顧教學

A19 Sing Tao Daily 2011-10-10 商業公司有市場定位,但原來大學亦有「策略定位」,通過增加研究產量,招攬高知名度的研究員和教授,令大學在短時間內提升世界大學排名,進一步獲世界認同。但風光背後,卻令一眾大學教授對每年力「谷」研究感到吃不消,承受沉重壓力,難以平衡兼顧教學及研究。不過,有大學指若研究報告運用得宜,有一定的參考作用;升學專家亦稱,大學排名有助吸引外地學生報名入讀。記者周詠欣鄭斯虹 年度世界大學排名相繼「放榜」,香港大學於「QS世界大學排名2011」再次力壓東京大學蟬聯「亞洲第一」,浸會大學更是進步神速,由去年排三百四十二名大躍進近百名至二百四十三位,令本港首次同時有六所大學晉身世界大學首三百位,城市大學亦於英國《泰晤士報》高等教育特刊》中,打入近榜尾的一百九十三位。 研究成評估及續約標準 想躋身世界大學排名榜,教學、研究、論文、國際化程度和知識轉移收入表現只要樣樣做到足,想升級也絕非難事;但另一方面,大學教授卻因每年的大學排名榜而大感壓力,擔心教席隨時不保。香港大學職員協會會長陳捷貴表示,港大為保世界大學排名地位,教授現時分成兩派,一是力「谷」撰寫論文的研究型,另一是教學兼撰寫論文的教學型,「教學型同事根本兼顧不到兩邊,又要教書又要做研究,但薪金卻不變,學校亦不增加教席,教授自然有微言,壓力下愈做愈辛苦。」 他亦指,一眾教授不能拒絕做研究,全因大學視研究數目為評估教授的標準,「能否來年升職加薪或續約,就是看該教授的研究產量。」他曾多次向校長反映需重新評估教學及研究比例,但至今仍苦無成果,「大學若只着重排名,忽略教學,這對教學方面確實不健康,就算老師質素有多好,他們都無時間放於教學上。」 有教授發表長文歎悲哀 校方在國際上排名大發光芒,於背後努力不懈的大學教授卻微言四起。早前曾發表一篇長文《大學的悲哀》,狠批教資會重科研輕教學、責罵大學着重排名的香港大學統計及精算學系講座教授馮榮錦稱,大學的學生質素難以催谷,他們畢業後的出路也控制不來,大學唯有集中火力「谷」研究。「高層常會向老師施壓,見你做得少便會捉着你不斷『哦』,而且其他老師人人都申請到研究撥款,自己若年年申請不到,會受到奇異目光,感到無比壓力。」 他說,新入職老師的研究壓力尤其大,「他們三年續約一次,若果在研究方面的表現做得不好,隨時不獲續約。」他不滿大學太偏重研究,「大學是教育機構,教學應是最主要的職責。」 教學評價高難抽空研究 對於香港的大學在QS世界排名榜上位置急升,香港大學甚至超越東京大學,浸大亦跳級九十九名,浸會大學教職員工會發言人杜耀明認為,這只是因為香港的大學懂得跟隨排名榜的「遊戲規則」,如排名計算國際師生數目,因內地師生亦計算在內,故大學近年都招收很多內地學生及聘請內地教師。此外,大學亦會「谷行」研究,「大學要教授主力做研究,教學的責任交由講師負責。研究除了影響排名外,亦影響大學獲得的撥款,所以很多大學都將研究放在第一位,將大部分資源投放在研究上,影響了教學質素。」 杜耀明解釋,在外國最高級的教授會親自教最低級的學生,分享自己的經驗,但香港的院長都很少教書。「教授們都很樂意做研究,因會得到重賞,如可獲升職加薪、減少教學工作量,以及獲批放假專注做研究。但另一方面不少教學評價高的講師,因工作量多,難以抽空做研究,無法升職,我覺得用研究數目衡量升職機會不太公平。」 他說,排行榜未必能真正反映一所大學的學術成就,很多頂尖的大學都未能入榜,如巴黎大學及德國愛德堡大學,他估計因這些國家的論文以非英語撰寫,未能計算分數,「排名只是虛榮,不如放多些資源教好學生。」 名氣不足又難爭好學生 香港浸會大學生物系教授黃煥忠亦指,現時大學教授除了要主力做研究外,亦要參與社會事務,難以專注於教學,「數十年前的大學教授只要專注教學便可,但現時的社會需求不同,教授需經常做研究報告已是不爭事實,更要自己找基金資助,想平衡各方實在有點難度。」 不過,他指做研究報告壓力雖大,但其研究成果仍可令學生受惠,「年年拿着同一本書上堂都不是辦法,研究報告就即時發揮了最佳的教學用途。」他表示,世界各項排名榜有助增加大學的名氣,吸引更多學生報名入讀,「若大學研究報告不夠多,名氣又不足的話,想爭取多些好學生入讀就變得很困難。」 大學教授對研究怨聲載道,但各大學對「谷」研究就有不同看法,例如浸大強調,排名並非教育的目標,但如果運用得宜,有一定的參考作用;中文大學亦稱不會着眼於大學排名榜的排名,更認為積極鼓勵學術研究,可將研究成果促進社會的發展。

給組仔女們的信

(編按:以下是一名中大法律系二年級學生在Facebook寫給組仔組女的信,徵得其本人同意,特在此轉載) Tiffany Wong 寫於 2011年10月1日 2:08 組仔女們: 開學一個月了,你們直到目前為止覺得LAW這一科如何呢? 是否在為BOKHARY的FINAL ESSAY埋頭苦幹? 包致金法官(Mr. Justice Bokhary PJ)是終審法院常任法官,過往處理過不少為人熟悉的重大案件,如99年吳嘉玲案,以至今年的剛果案(他是持少數意見,並認為不用尋求人大釋法)。若我沒有記錯的話,他那篇演講詞其中一段是提及constitutional review及其如何保障個人權利等;另亦提及rule of law,並指出從事法律界的人有責任維持這普通法傳統。 剛巧,這星期,有三宗司法覆核(Judicial Review)的案件我很想和你們分享。它們分別來自高等法院原訴庭(CFI)、上訴庭(CA)及終審法院(CFA)。這三宗都和我們有密切關係呢。 昨天,外傭居港權案有了判決,高等法院裁定,限制外傭申請居留權的規定,是違反基本法,認為外傭有資格申請永久居民身份。不知你們對這判決感覺如何? 我還未看完整份判詞,但從頭幾段看,有一點令我覺得特別的地方。你們看TORT/CONTRACT的cases都會知道,頭幾段通常都是陳述事實(facts)。但這篇判詞頭幾段反而是一些principles of the legal system。法官林文瀚直認,有關居港權的案件總引起社會關注,因為少不免為社會、經濟、政治帶來影響(para. 2);並重覆強調公眾輿論不能影響法庭的判案能力,法庭必須集中處理案中的legal merits(para.3)。雖然林官之後指出自己不是因為受到壓力而說以上的話,但他亦重申公眾需明白法庭的工作–處理每宗案件的legal merits。 社會對這案件議論紛紛,你們又怎樣看呢? 會否支持政府上訴、或支持政府提請人大釋法? 另一宗是港珠澳大橋司法覆核的案件,上訴庭判政府上訴得直。事後,朱婆婆(呈請人)接受訪問時的言談,令人質疑她是否被利用。而公民黨亦因這案件而被抺黑,建制派指他們支持這宗司法覆核案件(呈請人的代表律師為公民黨黨員)是為了政治目的、阻礙工程進展、令政府需付更高的建築造價。 以上兩宗案件,都有批評聲音反對支持提請司法覆核的人。不難見到當中原因是:兩宗都與納稅人的錢有關。很多時候,那些本來支持司法獨立、支持法治的人,當遇上自己的「利益」可能受損時,都會選擇背棄這立場,如支持行政機關提請司法覆核。當我們都反對歧視、對人權珍而重之時,又有可能像民主黨般,支持違反尊重人權理念的做法。組仔女們,你們又是怎樣看呢? 尊重法治和人權,有時候會為社會帶來成本。你們對此有何看法? “It is essential to the survival of the rule of law in general and judicial independence in … Continue reading

周錫輝與太極拳 (上)

2011 年 09 月 23 日 作者: 夏淞 (一) 思念,如潮水一波一波湧至;要放下,原來不易。 這些日子,每合眼,便看見一身黑色功夫裝的輝,有時練拳、有時舞劍;有時挨着門,雙手抱胸、微笑不語。 黑色功夫裝是周師傅的標誌。尤其近幾年,輝日常都是黑色功夫褲加黑或白小圓領T shirt;天氣涼,便穿整套黑色功夫裝;若再冷些,有夾裡的功夫裝已足保暖。這樣的功夫裝,衣櫃裏不下十多套,看似相同,其實稍有分別,輝就圖它方便、舒服;更有一條厚如毛毯的功夫褲,專誠做來帶到冰天雪地的羅布泊打拳。 打太極拳的鞋,輝也物色了很久,他的要求是不能厚,也不可太薄,貼腳,但黏而不滯,就像身體的一部份,當然,最好還是黑色的。這樣的黑布鞋,眾裏尋它,幾年間才找到兩對,正好交替穿着。 合適的衣服和鞋找到了,練習的刀劍也得心應手了,他又以「高齡」報讀日本劍道班,他說日本劍道重視一擊之間的準繩與力度,有值得太極拳借鏡的地方;劍道道場的規矩禮節,背後是對傳統和同門的尊重,他很想引進太極拳的教授中。輝練習雙手舉劍砍擊的動作,往往一練便是五十一百,神情專注,口中還發出呼聲,到練習完畢,已是渾身濕透,連衣服都能擰出水來。一次,他興起在房中舉劍,擊破了燈罩,大塊尖削的玻璃從頭頂落下,從此,房間便被列為練習劍道的禁地。 也許,學習太極拳已有一段很長的日子,他認為該是作階段性總結的時候了,剛巧5月22日有北京之行,於是,我們買了筆記本電腦,準備利用途中餘暇整理他的習拳心得…… 人算總敵不過天意,命也! 然而,不管是否留下紀錄,攀登者自有樂趣,例如山上無限風光或登上某個山峯的興奮;當攀登者以羣計,這種樂趣又倍增。輝是一個快樂的攀登者,三十年來,我一直看着他用心地攀這座太極大山。 (二) 輝生於西環,長於羅湖,村中家庭孩子多,父母為口奔馳,管不了,孩子通山亂跑自有天地,起紛爭時,便以拳頭解決,誰打贏誰有理。輝是家中獨子,打起架來比較吃虧,便夢想上山拜師習武。出走的後果是一頓藤條炆豬肉,此路不通,他卻在實戰中悟出以寡敵眾的致勝之道:在對方立足未穩之際,挑一個把拳頭揮向其人鼻子上,這一招,足以震懾餘黨,如果見血,效果更佳,一羣頑童最多叫罵幾句,便會作鳥獸散。漢松形容輝逢打必贏,用的都是這樣的招數。不過,輝說自己很少「撩交打」,一來父母管教嚴,二來不喜歡「蝦蝦霸霸」,但若被人寃枉或朋友受欺負,便不會罷休,一定抗爭到底。他大一時參加一場宿生球賽,與顏國明同室同隊,因為對手打法粗野,兩人挺身而出要教訓屢次侵犯別人的師兄,513房的新丁會揍人,一時成為校園熱哄哄的新聞。 中學時,輝入讀鳳溪第一中學,並遇到他在武術方面的啟蒙者——教授中文的廖建開老師。廖老師喜歡舞刀弄槍,且家住上水圍,就在學校附近,輝和一些同學課餘便隨廖老師學習蔡李佛等傳統武術。中五畢業後,輝轉到九龍區的銘賢書院就讀,翌年以自修生資格成為中大學生。其後五年,因忙於學生會工作和參與學運社運,又要補習代課賺生活費,連睡覺的時間也沒有,習拳學武只得暫且放下。 輝再隨廖老師學習太極拳,已是大學畢業後五年,那時,我們的生活起了很大的變化:輝在新界喇沙中學找到教席,活動範圍卻在九龍;我們結了婚,長女周晴已四歲,交由外婆照顧,我們也遷居觀塘;輝的父母體弱多病,選擇留在羅湖老家,輝雖買來一輛二手車代步,但終日長途跋涉、游走於幾點之間的結果,是透支過度,患上了精神衰弱症,疲累已極卻老睡不穩。正好這時廖建開老師懇得師公破誓收為弟子,授以正統的楊式太極拳,並組織雙魚太極社弘揚拳藝,於是輝又重新歸隊,再投於廖氏門下。 輝對太極一見傾情,甫接觸便愛上了。從1980到1989年,輝幾乎把所有餘暇都投進打拳去,他只能盡照顧父母生活的責任,至於自己的家庭,已經沒有時間兼顧了。他最常出現的,是每星期習拳的上水圍廖家、糾正拳式的新蒲崗師公家、與及協助師傅教授太極拳的渣甸山居民會所等,要見他,便得到那些地方去。 自1977年,我曾在輝的母校鳳溪一中任教五年,跟廖師傅成了同事,80至82那三年,每逢星期五放學後,我常到廖家陪輝練拳。眾人在樓下活動,我在二樓備課改卷,倦了便伏在桌上小睡片刻,通常是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大家離開時往往是午夜,我已累得連眼睛也睜不開了。82年兒子出生,我又轉到別的學校,公私兩忙,從此便漸少到廖家走動。 倒是不時會帶着女兒到訪新蒲崗,因為輝知道師公師太喜歡小孩子,那時周晴長得胖嘟嘟的,又愛唱歌和說話,逗得師太十分開心,每次都會搬出不同的零食,讓周晴挑選。老中幼三代,天南地北便打發了一個下午。偶然,我們也上天台觀戰,靜靜地站在一旁,看眾師兄弟演練招式,逐一讓師公和師傅糾正,背景是輪廓分明的獅子山。到父親上場,周晴會顯得緊張,小手執住我的褲管,一動也不動,全神貫注地看,彷彿已經明白這樣的演練指正,對爸爸學習太極拳多麼重要。 沉醉於太極拳的代價,是孩子對父親的陌生與及兒女成長的錯過,兒子兩三歲時,我們已遷進沙田第一城,一天,難得輝沒有外出,一家人齊齊逛商場,海邦忽然嚷抱抱,輝俯身想抱起他,兒子竟不領情,拼命反抗,哭得石破天驚,結果驚動保安員來查詢,以為是什麼人強行架走人家的孩子! (三) 1980至1990十年,周錫輝隨廖建開師傅學習楊式太極拳,並得曾如柏師公親作示範及不時指正,奠下了基礎。輝是按傳統正式拜廖先生為師的,同一時期入師門的還有三位,年齡最長者為大師兄胡炎松,繼為蔡錫源、李國康、輝排行第四,後來廖先生又多收了兩位門徒:劉駿德、何兆強,成為五師弟和六師弟。 90年5月27日,錫輝退出師門並給師傅寫了一封信,師徒關係於此結束。廖師傅是輝的武術啟蒙者,並帶他進入太極之門,對此,輝終生銘感,故二十年來,縱然面對許多傳聞,譬如他因犯錯而被趕出師門之類,始終保持沉默,是不想在傷口上撒鹽,觸動師傅的神經。現在,廖師傅和錫輝先後辭世,過去種種化作煙雲,正是為歷史補白的合適時機。 以下是全信原文: 師公、師父及五位師兄弟: 今天早上在師公家天台上由於練劍時劍式走樣而被師父大罵一頓,當時實在有很大的衝動提出自己的意見和看法,但礙於那時的形勢,根本不想使局面弄僵,只有作罷,但心裏的話,實在不吐不快,我想用文字這種較言語為冷的媒介表達我的看法,可能更為適合,希望各位能明瞭我的思想感情狀態與轉變。 我和眾師兄弟既不是狗,也不是「契弟」。若師父因為我們在早一段時間自從某個星期五晚上,沒有定期前往上水太極山莊練拳而指稱我們沒有良心,未有盡己,而將我們罵作狗和「契弟」,我非常反感。 其他師兄弟未能抽空前往上水練拳,我相信各人有各人的原因和難處,情況複雜,我不能亦未敢為他們說話。故此,我只想說一說我自己的問題。 80年開始跟師父練太極,及至後來和三位師兄一同拜師,當時的我真的對太極着了迷,不只每天晚上均練拳,甚至每天上課前都禁不住要在教員室外的走廊行馬。那時私底下立下宏願,想將太極 — 我國文化遺產的精華推廣,使多些人認識和掌握。 那時,除了家庭生活和學校生活佔去了我的時間外,餘下的時間我都放在太極上。可是,過往的一年,中國和香港發生了許多事情,使我雖然不至於完完全全放棄盤架子和練器械,但是我不得不減少放在拳腳上的時間。說得詳細點,我可以舉一些實例: 一、自從進入中大新亞書院後,很受唐君毅和牟宗三等老一輩中國知識份子的影響,尤其是很認同唐君毅的「當下即是」和「民族、文化雙足並立」的看法;更加受新亞書院校歌「手空空無一物,路遙遙無止境,千斤担子兩肩挑」的精神所感染。於是我參予中文成為法定語文運動、失明人事件、保衛釣魚台運動和反貪污捉葛柏等社會運動。此後,我一直關注社會事務和與國家民族前途有關的事件。 「六四大屠殺」事件後,使我心淌血,更使我認識到鄧小平這個現代的專制皇帝和他的官僚體制不倒,國家民族肯定永遠跌落黑暗的深淵,永遠貧窮落後,這樣不被開除「球籍」才怪。 若果人民民主意識低,若果人民只是盲從和懦弱,若果人民只懂逆來順受,那麽一個鄧小平倒下,將來仍有另一個鄧小平出現。基於此,我和一班大學時一同學習、一同參予社會運動的戰友,成立民主大學,希望能盡一點棉力,推動民主教育、促進民運。 西方一位詩人寫了下列詩句:「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為了自由,生命、愛情皆可拋;那麼,這一年來,我冷落了拳腳功夫,又犯了什麼罪過呢? 二、我的雙親,年事已高,體衰力弱,父親自從75年頸部因骨增生而做了大手術後,一直都行動不大方便,隨着年齡增長,情況日差。另外,我的母親,因患了嚴重的風濕性心臟病,時常呼吸不暢順,氣促頻仍。他們兩人又因喜歡住在空曠和寧靜的羅湖,不喜歡在封閉的多層大廈居住。故此,為盡孝道,時常要奔走於沙田和羅湖兩地,看望他們,為他們買新鮮的食物、蔬菜、水果和日常用品,更且要不定期地送母親前往沙田威爾斯醫院覆診或住院醫病。這樣,實在不能抽太多時間打拳,只好停練。 三、我腦海中的關係應該是互相尊重、互相提高、亦師亦友,徒弟獲得師父的諄諄善誘和指正。可是,當發覺到師父眼中的徒弟竟然不是人,而只是狗與「契弟」的時候,真是晴天霹靂,心中淌淚。 我要求自己是一個頂天立地、胸懷磊落的男子漢、大丈夫;我愛太極、敬老師,但我更愛、更尊敬真理。在真理面前,一切都變得微不足道了。知我者,自會瞭解,不知我的,又何必多作解釋。從前種種,我自銘記於心,以後種種,概與師門無涉。 祝 愉快安康! 周錫輝 27-5-90 輝退出師門,,並沒有影響他與師公及曾家的關係。在此以後,輝仍不時探望師公,師公的態度一如既往,仍喚他「阿輝」。師公逝世前幾年,每當看到「阿輝」,他都顯得十分高興。輝對曾鴻業師伯﹙師公之女﹚亦執禮甚恭,重排再印師公之《太極拳全書》時,許多細節都向師伯請示,師伯也特別為此作序。 … Continue reading

周錫輝與太極拳 (下)

2011 年 09 月 23 日 作者: 夏淞 (四)喪禮放映輝的生平照片,由海邦負責挑選,他一人與兩大箱照片奮戰三日夜,整理出幾個主題,「太極拳」是其中之一。海邦告訴我,他在整理打拳的照片時,發覺愈往前,父親的面容、眉頭愈緊;到後來,面容漸寬、眉頭也鬆開了:最近一輯在沙田第一珹太極班教拳的照片,老爸面上已是一派悠然。一看,果然如此。 眉間是一把尺,隱藏着某種進度或層次?這問題我不懂回答,然而,輝生前對武術及太極拳的迷戀與追求,卻在我的記憶中,處處留下灼熱的痕迹。 讀書 從大學時代開始,輝已愛看書,綠色帆布書包裡總帶着一兩本正在看的書,有時間便翻翻;書看得雜,也愛買書,四十年不變。藏書中,武術類約佔一半;要數輝最用心去看的一本書,自然是師公的《太極拳全書》,僅多年來一直帶在身旁,還把書本翻成了散頁。 書的紙張總惹蟲蟻,有時深夜到廚房去,一亮燈,常見幾隻銀灰色的衣魚動也不動貼着地面,可能因為存活了三億年,有點兒獃頭獃腦。我不怕衣魚,但極怕白蟻。輝曾把藏書安頓在羅湖的鐵皮屋裏,厚厚的精裝本,平日在書架上若無其事,一天忽然嘩啦倒下,原來內裏已被白蟻啃得通透,只餘皮相,其切口之乾淨整齊,令人心寒。 經白蟻一役,輝便把心愛的書全留在馬鞍山。我們的房間有一張小書桌,周圍是L型書架,架上、桌面、桌下,橫七豎八,都是他的書,這範圍是家中的不安全地帶,經常發生坍塌,家人入睡後,輝喜歡在此「涉險」,沉醉於個人小天地,他便是如此簡單而愉快地享受每一天的生活。 近年,不安全地帶多了武術理論及太極拳教學法的著作,前者如《太極拳的哲學、科學與中醫學》﹙高壯飛,2006﹚、《太極拳術的理論與實際》﹙黃壽宸﹚、《太極拳的力學原理》﹙肖飛,2009﹚、《論太極拳》﹙張肇平,2009﹚等;後者如《嫡傳楊式太極拳教練法》﹙傅鍾文等,2004﹚、《60年學拳講習錄—洪均生與蔣家駿兩代人的太極之路》﹙蔣家駿,2010﹚等;乃至於相關的靜坐、呼吸、禪修、養生、內功心法等著作,都佔據書架的重要位置,看來,他正透過有系統的閱讀提升個人的太極拳學理基礎。 輝看書有自己的習慣,看前,他會用厚紙把書包好,看時,以紅筆勾出重點或寫下意見,再看加註,便改用藍筆,故隨身袋中常備紅藍二筆,周晴從父親遺物中挑了兩樣作紀念,便是2011年的記事本和一枝紅色原子筆。 有時,輝也會與我分享閱讀的快樂。幾年前,在一次公開的武術比賽中,輝看到了新的太極拳比賽套路示範,非常生氣,回來對我說假如新套路通過了,並成為重要賽事的指定項目,那麽,它對太極拳的破壞將是摧毁性的,設計者為了視覺的悅目與給分方便,胡亂加進許多高難度動作,例如凌空劈腿、一字馬落地之類,把太極拳變成不倫不類的大雜膾,該死!隔了一段日子,他又高興地告訴我看到一本書,作者李印東在這問題上與他深有同感。當時,我沒有多大反應,他走後三個月,我才在不安帶尋到《武術釋義—武術本質及功能價值體系闡釋》這本書,翻到那一頁,讀到畫着紅線的一段…… 現在,不能入睡的晚上,我會坐在小書桌前,翻他的書,讀書上的註,跟他作另一種形式的交流。讓他知道,不安帶還是老樣子,書本不時下塌,但請放心,我自會替他收拾。 兵器 周師傅除了有數不清的書本雜誌,還有從來沒數清過的各式兵器。 遷到馬鞍山時,家裏闢出一角作兵器庫,頂天立地層板上以掛鈎橫放的是各式中、日刀劍、靠牆而立的是一對不銹鋼方天大戟、幾支白蠟杆、纓槍和日本棍;套在特別訂造木座上的,是幾十個練手力的金屬環,恰好填滿了地面的空間。 庫裏容不下,或者他常常舞弄的兵器,便順理成章成為家中一景,例如貼牆躺着兩根碗口粗的白蠟杆,和長期盤踞在餐桌上的五子連環刀。一天,茶餐廳的伙記送外賣來,見了刀,裝出害怕的表情:刀啊!天天靠着刀口吃飯的人家的確可怕。 有些物品名不符實,容易引起誤會,例如羅湖三條長板櫈,由輝請有經驗的木工師傅以實木打造,有兩張還是頗為昂貴的花梨木,沉厚亮麗。雖說是「櫈」,但它們的任務並非迎接客人尊貴的屁股,而是供主人練臂力的武器。輝在平台舞動長板櫈時,場面盛大,各人都到室內暫避,是故只能聽到風聲,還未有機會見識長板櫈如何厲害。 同樣撲朔迷離的,還有撲滿,這種最土的瓦器,在舊區的老山貨鋪才能找到,我家卻有八個,平日用作練指力 — 以指尖抓緊撲滿,舉起,放下;撲滿也是很好的武器,輝如是說。有誰突襲,左右手各抄一個,劈面一擊,足以令對方頭破血流!不過,誰會在家中擺放那麼多撲滿,對付施襲者,卻是一個問題。 有時陪家人看電視,輝也喜歡每手套上十只金屬環,站在旁邊重複練習某個招式,我們抗議太吵,要求停止,他才罷手,金屬環只得打道回庫。 眾刀中, 輝最愛那柄五子連環銅刀,由一位跌打醫師所贈。醫師也是習武之人,跟輝很投緣,每次輝來看跌打,醫師都抱着他的痛腳不放,說個不停。一天,醫師拿出五子連環刀給輝觀賞,忽然說要把刀送給他,輝當然不肯答應,老醫師火了,大聲說:「我送您的刀,您要不要!」輝只得收下。另一次,醫師又想把鎖在夾萬裏的跌打秘方送給他,這是人家的傳家之寶,賴以維生,萬萬要不得,輝正想辦法推辭,幸好在緊急關頭,醫師太太及時出現,醫師立刻轉換話題,事情才不了了之。 洪婆婆 武俠電影的橋段:普通人碰上武林高手,得到高手指點,普通人開了竅,功力大增。現實版發生於八十年代中期的杭州,那時,改革開放尚在探索階段,當地的民風還很淳樸。 忘了原因,輝要到杭州躭幾天,旅舍就在湖邊。第二天,輝絕早起床,想在附近找一處適合練拳的地方。走出去,才知道早起的大有人在,沿湖練功者亦不少,一人抱着老樹紋風不動,另一人攀着樹枝凌空盪來盪去,場面奇特。他又看到一羣人分成幾堆練習太極推手,那些人高大結實、技術純熟,一看便知道是老手。大男人中獨有一位矮小瘦弱的女士,往往幾下便把對手推倒,引起了輝的注意。 輝估量自己和對方的實力,幾個大男人,自己有把握扯平甚至稍勝,女士的功力則遠在自己之上,正盤算如何開口搭訕,交個朋友,這羣人卻停下來,準備離去。其中一位跑過來對輝說:我們每天練習的地點和時間都一樣,您有空可以來玩玩。輝連忙答應。 後來,輝才知道他們是杭州太極推手隊的隊員,女士名洪雪珍,住在附近,六十多歲,斯文安靜,從外表看,怎樣也想不到原來是位太極高手。推手隊的教練請輝逐一與隊員試練,輝守着旨在切磋的態度,點到即止。洪婆婆一直站在旁邊靜靜觀看,最後才和輝推了一會。她很從容,動作極柔極輕,漫不經心似的,實則在往還間,對手的力量已被化解、吸收、卸除,失掉重心,再也不能站穩。 遇到這樣一位高人,輝不肯錯失良機,餘下兩天,盡量爭取和洪婆婆見面,並邀她回旅舍去,向她討教。兩人談得非常投契,關於太極,實在有說不完的話題,可惜輝的普通話實在蹩腳,洪婆婆卻只懂說杭州土話,加上筆談、手語,有些仍只能意會。洪婆婆索性執着輝的手作示範,指示他應該注意的地方;輝則恨不得化作一塊海綿,把婆婆的提點全吸進腦海裡。 洪雪珍對周錫輝的太極觀影響深遠: 一、太極拳本來是樸素的,它源於民間、源於生活,所依據的都是常理,一點不 神祕;二、對一個來自香港的陌生人,洪婆婆無條件地授予個人習拳心得,這種 胸襟令他佩服又感動,更加強了把所得向同道者公開的本願。 輝返港後,仍與洪婆婆保持書信來往,過年過節寄些物品聊表心意,其後,也曾再訪杭州探望婆婆,兩星期前,我偶然發現抽屜裏婆婆1994年的回信,算到那一年,這段太極情誼已超過十年時間了。 「以武會友」是輝常掛在口邊的話,他在武術界的朋友也真多,如海邦的武術啟蒙老師陳道雲師傅便與輝相交甚深,也曾對輝有所啟發,但論及與太極拳的淵源,還得數洪雪珍婆婆。 真心愛太極拳的兩代人,相遇相交於西湖,這是個無污染的故事 — 動人,又教今天污染嚴重的我們傷感。 禁區 最近幾年,每星期一至三,都是輝的太極日。星期一晚上,他在沙田第一珹太極,拳班任義務導師,一教便是十七年;大班散後還有小組,專為那些有一定根基的學員而設。星期二,他最忙,在教協連開三組退休教師班,晚上為朋友開流水班,他樂而為之。星期三,輝在中大開班,這是他眾多太極班中唯一收取導師費的,下課後,便到港島參加師兄弟的每週例會去。 熟悉周師傅的人都知道這三天是禁區,約會免問,就是旅行探親,回港的最後期限也是星期一中午,讓他在教拳前有時間稍作休息。師傅底線守得緊,我們自然不敢怠慢,久而久之,便成了家中的默契。 我勸他提防累壞了,他一再說,別擔心,已習慣了;況且,教學相長,他從學生身上得到的,不比付出少,例如一些用心的學生提出好問題,便讓他有機會反思自己對拳理的闡釋是否完備,又例如跟不同體質、功力參差、性格各異的學生試練,日子有功,自能提升反應的敏感度,有助拳技進步等等。 開班授徒並不為了自己,除了令眾生得健康、離苦外,輝還希望在學生中找尋年輕有活力的承傳者,使太極拳得以代代相傳,且青出於藍,後浪更勝前浪。輝心目中的理想人選,除了愛太極、有承擔,還要人品端正,因為太極有一種泱泱氣度,心術不正的人,根本不會學得好。這樣的年輕人太難找了,他曾數次向我報喜:第一珹太極班有位年輕人資質不錯,學拳也很用心;某某的兒子下班後來學拳,聽說他對中國文化興趣濃厚,我有期望……可惜,尋尋覓覓,最後總以失望告終。 輝並非不了解太極年輕化的困難:現代的年輕人時間太少,選擇太多,太極拳很難擠進他們的生活裏,但輝始終認為年輕化才是發展太極拳的正確出路,捨此難有大作為。為了讓年輕人接觸太極拳,他曾提出為中學預科的同學設計一些有關太極的課程或活動,作為中國文化科的補充,並願意出任導師,完全免費,分文不取,學校卻沒有多大反應,終於作罷。 … Continue reading

教學語文司法覆核官司

由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行政學系學生(其後是校友)李耀基,於數年前對中文大學管理層,在前校長劉遵義主政期間,極有可能違反《香港中文大學條例》在弁言 (e) 部份規定,即「其主要授課語言為中文」(教學語文司法覆核官司,編號 FACV15/2010) ,將於明天上午十時正 ( 2011年9月28日) ,在香港終審法院作最後審理,預計審訊時間為兩天,即至9月29日止。在過去數年,由香港高等法院至上訴法院,司法覆核官司申請人李耀基均為敗訴,然而,「教學語文司法覆核官司」,卻是標誌着有關中文大學創校時的使命與理想等核心價值,能否繼續傳承等大是大非課題,如時間許可,請各關心的同學與校友臨塲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