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 無憾

與周前輩的相處實在不多。

甚至一直(也許聽說過,但當年肯定沒放在心上)也不知道他在支記、教協、民主運動等等各方面所付出的心力之多;只知道他是個愛中大、愛新亞的校友。
 
得知他死訊的那天,我坐在的士上,拿著剛維修好的電腦仔,歡歡喜喜的等待回家測試新功能,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心神一彷;是電台的新聞報導。短短一瞬間,不知為何,心底已在想:不可能的,應該是同名同姓;就算真的是周前輩,他身體那樣壯健,一定會很快康復的… 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不帶半分情感的「送院後證實不治」。
 
到達家門,上網,Facebook。Newsfeed第一道消息,是區諾,「很震驚,很突然」,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是真的。接著整晚,哭得像豬頭一樣。
 
不知為何,自那一刻起,直至現在,每每想起周前輩,耳邊會loop他手電留言信箱的開場白。那句「你好,我係周鍚輝」總是會冒出來。跟著會想起當年,他每次找我,總是一副「不好意思,又要麻煩你們」的語氣,以前聽到,也沒什麼感覺;現在回想,有點悕憈,有點慚愧,有點沉重,有點心酸。
 
對周前輩的印象,一直維持是一名熱心又關懷後輩的老伯伯。
 
第一次跟周前輩接觸的原因,很模糊。只記得地點是在學生會那混亂的「會議室」,好像跟區諾一起,約了周前輩跟另一位校友關注組的前輩錄音。但到底是因為校園電台的節目,抑或是當時如火如荼的master plan?我不記得了,但那不重要;最重要的感覺,記住了;對周前輩的first impression:少少嚴肅、一點點長氣、非常多的關懷與包容。
 
那天,較訪問所訂的時間早到達學生會,很辛苦才在混亂的會議室中騰空了一些空置;周前輩遲到了,甫到達就一直在道歉,說是因為太極班的緣故。不知為何,最記得的,是周前輩在訪談中的一段話「以前新亞聯合都是光禿禿的,沒花沒草;在一代一代中大人的努力下,現在有花有草有樹有木…..前幾年中大40周年,我們上演話劇,我們看得很高興,那些山山水水,崇基新亞聯合,都是我們中大人的回憶。」從那時候起,每每在新亞聯合發呆時,看著那些花草樹木,不由得想起周前輩的話,不由得想起他對書院的堅持與執著,不由得意識到,原來這些花草並不是一直存在的,原來,連花草都不應take it for granted。
 
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麼是對書院,對中大的愛。作為一個剛入中大的「新鮮人」,我從不知道何謂書院精神,就算我去參與了書院迎新營,在那四天三夜(五天四夜?)內不斷的吶喊,不斷的dem beat,不斷的聽見什麼大組長小組長的去說崇基這崇基那;但我從不知道什麼是崇基的精神。正式入了中大,對中大的花草山水人物愈加喜愛,但同時,對所謂的書院精神的質疑卻與日俱進。不想誇張地說周前輩對我影響有多大多深遠,但真心的,那次的訪談(當年是有錄音的,惜隨著電話轉換多次後,不知錄音檔何在)的確令我第一次,真心相信書院精神、中大精神並不只是空話,只是久遠的,也許很多人遺忘了的,但是確實存在(過)的。
 
學生會許多的行動、立場,都是基於最根本的「中大精神」,都是因為我們認為中大deserve更好的,因為我們不願意自己所愛的中大變質;但作為新人類,甫進入一間大學,一個陌生的新地方,為何願意去投身學生會,一個經常連十個上莊的人也集不夠的組織,一個外人經常等著你出錯然後「做你一鑊」的組織。也許,正是因為有一班前輩,他們都在用自己的生活、人生去證明,中大曾經如何可愛,曾經如何地孕育他們這些愛中大的校友;他們不會干預什麼,他們不會指責什麼,他們都守在一旁,在需要時,毫不保留的給予幫助、建議。周前輩,對我而言,正是這樣的一個象徵意義。
 
也許會為這件事一再落淚,正是那個icon式的存在,忽然不再存在了,且深深感受到,現在的新亞、中大、以至於香港社會,都再也孕育不到另一個「周錫輝」。
 
 
木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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